焚寂星掠

星掠│灣家人│繁中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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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蹲在一個坑裡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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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色柯】大きな僕と小さな君:赤井秀一篇

※赤井 x 柯南 + 安室 x 柯南,這是個三人行的故事,雷者慎←

※時間線捏造+自我流設定有OOC可能也有

 ※2016/12合本,刊物資訊可點 →   這裡




 

 

  「哈哈哈哈────」

 

  屋裡迴盪著男人誇張的笑聲,像是被打開了某個開關似的,一時之間完全克制不了。

  不僅如此,在這過程中他還忍不住拍打了幾下沙發扶手,以宣洩著他此時此刻真的非常激動的情緒,好不容易在一會兒過後,他總算稍微緩和下來。

  但男人一抬頭,又看到對面沙發上的那個矮小身影時,再度指著對方爆出放肆的笑聲,繼續用那高分貝的音量荼毒那臉色越來越陰沉的黑髮男孩的耳朵。

  那孩子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長袖襯衫,袖子因為太長的關係折了好幾折,而下擺差不多到小腿肚的地方,使得他根本不用另外找褲子穿,就像是個偷穿大人衣服穿的小孩。

  過沒多久,另一名抱著衣服的男孩走了進來,這才讓狂笑不已的男人稍微收斂幾分。

  「先換這套衣服看看穿不穿得下?」男孩將衣服遞給沙發上那個看起來與自己差不多歲數的孩子,眼底不免隱隱有著憐憫和哭笑不得──對於一個稍微不慎就將自己弄到這副模樣的精英FBI,他真的深表同情……當然也竭力忍住那幾分無可避免的笑意。

  坐在沙發上的男孩沉默地不動聲色幾秒後,才緩緩伸手接過那套衣服,神情彷彿有著即將上戰場的那般慷慨赴義的悲壯。

  「不是吧?赤井秀一,就換個衣服而已,你有需要這麼猶豫嗎?」安室透看著慘遭被縮小的宿敵那副猶如生死交關的模樣,忍不住出言數落,顯然是半分同情心也無。

  但客觀上來看,確實是──是的,儘管確切來說不是猶豫,更貼切的詞彙應該是比較接近於掙扎。

  要知道,身為一名極為優秀的聯邦調查局王牌探員,一夜睡醒後發現自己變成小學生的模樣,不僅被宿敵狠狠地恥笑一番,就連對他有著特殊意義的男孩都找出自己小時候的衣服要大方出借……即便是像他這般有著強大心理素質的FBI,或多或少都不免受到影響。

  「不管怎麼說,還是先試試看吧?」柯南看他接過衣服但始終沒有要離開沙發的意思,只得幫著勸道:「赤井先生,你總不能一直穿成這樣……」

  「……你說的對。」還是男孩的勸說最具效力,兩秒後變小的精英探員就跳下沙發,筆直地朝門外走去,同樣無視看到他的動作又再度笑得樂不可支的那個男人。

  等到赤井秀一的身影消失在門口之後,柯南才轉頭望向已經笑到臉部肌肉發痠正在給自已按摩的男人,無奈道:「安室先生,真的有這麼好笑嗎?」

  「當然,賭上我的公安警察生涯,這件事我至少能笑上半輩子。」安室透說完後,看著男孩明顯不贊同的眼神,才總算是稍微收斂自己太過奔放的幸災樂禍,轉而道:「不過,話說回來、赤井那傢伙碰上這情況……怎麼處理?」

  「嗯……」柯南沉吟了一會兒,腦袋迅速地運作起來,思考著應對方案的同時,也不由得回想起這個「慘劇」會發生的前因後果……說到這個,自己也曾經是受害者呢。

 

  原本今天就是他們三人約好要討論東都水族館那起事件的日子,因為一些時日過去了,公安警察、FBI還有柯南這邊各自有收穫一些後續消息和零星情報,想一起彙整討論。

  早上八點半,吃過早餐的柯南向小蘭藉口要和朋友一起去圖書館,隨即就出門了,接著他下樓和等在咖啡廳外面的安室透會合──這位隱藏身份臥底在黑暗組織的公安警察,雖然今日排休,但還是特地到打工的咖啡廳吃了頓早餐順便等著男孩,當他和同事小梓打過招呼推門出來後不久,正好看到男孩從樓梯間走出來。

  兩人很快就前往赤井秀一目前假死改換身份而暫時借住的工藤邸,但在門口按響了門鈴後,等了三分鐘還是沒有人前來開門,柯南拿出手機,撥出的電話響了許久、直到進入語音信箱時都沒有人接聽,當他有些擔心地想著要不要直接拿鑰匙進去看看時,手機就收到了對方的訊息。

  那簡短的文字表示自己沒事,只是讓他們稍微在門外等候一下。

  見狀,湊過腦袋來看見那簡短文字的安室透,還刻意嗤笑一聲,並且表示對方肯定是睡過頭了,等一下必須要好好恥笑那個FBI一番。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是遠遠超乎他們的意料。

  大約過了五分鐘之後,門終於開了。

  只是出現在門後的身影,並不是預想中的那個黑髮男人、也不是經過易容的沖矢昴,而是一名看起來與柯南年紀差不多的男孩,有著一頭和赤井秀一的髮色和造型近乎相同的黑髮,身上穿著一件明顯不合尺寸的黑襯衫,和那位精英FBI差不多是同個模子刻出來只是年幼稚嫩許多的臉同樣的面無表情,但更多的是……帶了點悲憤或者是羞憤欲死的沉鬱?

  說得簡單一點──前來開門的就是一個縮小版的赤井秀一!

  這讓門外一大一小的兩個人,齊齊震驚得久久回不了神。

 

  進屋之後,周圍散發的氣壓已經不能再低的赤井秀一這才將事發經過娓娓道來。

  昨晚沖矢昴看著網路上找來的食譜做了一大鍋的奶油南瓜濃湯,嚐過之後覺得味道還不錯,就額外裝了一小鍋,敦親睦鄰地送到隔壁去。

  前來應門的是阿笠博士,寒暄幾句之後還順便得知另一名女孩據說是在地下室忙碌著沒空出來吃飯。

  因為這陣子很平靜也沒什麼要事,沖矢昴原本送完湯就想回去了,但阿笠博士聽出他的嗓音跟先前比起來似乎有些沙啞,說起話時也有些停頓,關心地詢問過後知道他有點喉嚨痛的症狀,就好心地翻找出先前吃過覺得藥效快又管用的感冒藥給他。

  於是,拿著用一鍋濃湯換來一顆用塑膠小盒子裝著的感冒藥丸的沖矢昴,對於這點小小的感冒症狀也沒放在心上,簡單吃過晚餐之後,他就將自己關進書房裡忙著整理隔天可能會用到的一些資料,直到入睡前才記得倒了杯溫水把那顆藥丸吞下。

  在半睡半醒間,突然覺得像是有把火在體內燒似的,熱得喘不過氣,心跳急遽地加速跳動起來,彷彿血管裡的血液因而沸騰般,身上的每一吋肌肉到每一根骨頭似乎也痠疼得厲害,渾身上下都非常難受──這些年下來各種生死交關的大傷小傷他都遇過,但這種程度確實超出了他的想像……到底是什麼樣的感冒病毒會這麼厲害?

  他硬撐著一段似乎特別長又特別難熬的時間才逐漸失去意識,迷迷糊糊之中,恐怕他也不是很確定自己究竟是睡著還是疼暈過去的。

  等到隔天醒來時,身上那些不適的症狀雖然已經完全消失了,但還是讓他感到有些接近於後遺症的乏力。

  躺了一會兒,赤井秀一才從床上坐了起來,準備下床時突然發現有些地方不對勁──身上的衣服好像變得非常寬鬆、床鋪也像是變大了不少?

  當他要下床的時候發現自己必須用跳的,甚至還差點因為踩到過長的褲管而摔倒在地毯上……等等、這情況完全不對!

  赤井秀一立刻將雙手舉到自己的眼前──拉開過長的衣袖之後,從袖口鑽出來的是一雙屬於小孩的手,儘管上頭原本有著厚繭的地方依舊沒變,但那也改變不了明顯已經尺寸不對的事實。

  腦袋裡瞬間想到某個可能之後,赤井秀一踩著褲管往房間角落的那面穿衣鏡跑,接著立刻被這殘酷的現實打擊到足足愣了一會兒還始終不敢相信──鏡面映照出來的那個年約七、八歲左右的小孩,正是自己現在的面貌。

  小小的手掌撐在鏡面上,赤井秀一更加無力地垂下腦袋,雖然情緒上還沒反應過來但理智已經迅速地分析起可能的原因……從昨晚到現在,唯一吃過最有可能出問題的東西,就是那顆感冒藥丸了。

  他很肯定昨天的阿笠博士並沒有問題,就算是組織已經識破他的身分要藉此除掉他,恐怕手段也不會這麼溫和,再聯想到那名寄住在隔壁的女孩的身分和前職業,確切起因就不難猜測了──大概是她做的某種藥物,被誤當成感冒藥而被毫不知情的阿笠博士拿給自己了。

 

  這個推測,立刻受到了某個身體同被藥物變小已久的名偵探的支持。

  畢竟,柯南用親身體驗過的經歷告訴他,阿笠博士拿錯藥的記錄並不是沒有的。

  先前某次和小蘭他們前往工藤新一過去曾經經手過的某個案件地點時,拿到的感冒藥竟然是APTX-4869的試作解藥,幸好有服部在場幫忙掩護外加灰原及時趕到才沒有將這件事洩漏出去。

  事情的脈絡差不多釐清之後,安室透已經笑到只差沒直接倒在沙發上抽蓄,而柯南則是萬分同情的決定去翻找出自己從前的衣物借給目前差不多也算是衣不蔽體的赤井秀一穿。

 

  既然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原因也搞清楚了,接下來就是解決方案了。

  柯南清楚地記得,關於APTX-4869的相關資料已經被銷毀殆盡,所以灰原那邊的解藥研究進度一直相當艱難,而那顆被誤吃下去的藥物大概也不太可能會是APTX-4869,或許是效果接近的試作品?

  若真是這樣,那藥效應該也不會持續太久的時間,不過確切的情況還是得問灰原看看再做決定……

  想到這裡,柯南拿出手機直接聯絡隔壁屋子裡的阿笠博士,得知灰原昨夜通宵現在還在補眠的時候,頓了三秒決定請阿笠博士在灰原醒的時候再打給他,畢竟沒有迫切緊急的理由還是不要去引起一個女人兼天才科學家的怒氣,以免被記仇──某次慘遭辣椒粉報復的名偵探,慘痛地記住了那一回的教訓。

 

  「看來只能等灰原起床了,赤井先生吃的究竟是什麼藥也只有她知道。」放下手機之後,男孩向坐在沙發上的男人交代了一下目前的情況。

  「嗯。」安室透點了點頭,並不太在意,畢竟他還等著看赤井秀一的好戲,而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些許動靜,讓他立刻興致勃勃地朝門口的方向探出腦袋,「唷,那傢伙換好了?」

  柯南也下意識地跟著望向門口,下一秒就看到換好衣服的男孩走了進來──自己給他挑的是一套與他穿的衣服款式幾乎相同只是顏色不同的兒童西裝──自己的是白色襯衫、藍色西裝外套還有淺藍色的短褲,外加上紅色領結,而給赤井秀一的那套則是改成黑色外套加上鐵灰色短褲,就連領結也改成黑色的。

 

  ──該怎麼說呢……意外的適合?

  柯南正這麼想的同時,赤井秀一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

  只見那縮小的FBI不發一語地盯著他沉默幾秒、像是在打量似的,接下來又狀似滿意地點了點頭,而後站到男孩的旁邊,拿出自己的手機,調整好角度之後,異常熟練又迅速地與他自拍了起來……

  而且他還不只是拍了一張就結束,趁著柯南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連拍了好幾張。

  接下來赤井秀一還慎重其事地仔細來回掃看過照片,覺得滿意之後,又特別挑出一張他覺得拍的最好看的,舉著手機朝向沙發上的那個公安警察,道:「我們兩個人的情侶裝照片,你羨慕嗎?」那語氣雖然十分淡漠,但其背後的炫耀和得意卻明顯到讓人想忽視都很難。

 

  原本還在欣賞宿敵這般被無端變小的狼狽模樣的公安警察,挑釁來得太突然讓他愣了一會兒才回過神,幾秒鐘之後,屋裡再度響起了令天花板為之震動的怒吼聲──

 

  「────赤、井、秀、一!!」

 

  ■

 

  「真是抱歉,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拿錯啊哈哈……」阿笠博士萬分尷尬地抓了抓腦袋,滿是歉意地向本回的受害人道歉。

  無端受害的赤井秀一依然沉著一張臉,僅是稍稍地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表示。

  坐在他旁邊的柯南和安室透分別投以一個同情和戲謔的眼神,此時此刻再多的言語安慰已經不是重點,而是能夠盡快的解決才是最要緊的。

  所幸,不久前才離開、說是去確認藥物種類的灰原哀,很快又回到眾人的面前,「我剛剛仔細檢查過了,有少的藥是我先前試做的APTX-4869,原本收在櫃子的玻璃罐裡。」說完還目光冷淡地仰臉望向闖禍的暫時監護人。

  「對嘛、那個有貼紅色標籤的玻璃罐……我就是記得妳上回說原本的感冒藥瓶子妳要拿去裝別的東西,所以才把裡面的藥丸放到那裡面啊?」阿笠博士有些遲疑又有些無辜地說。

  「我那時候說的是──」灰原哀雙手環抱住胸口,冷冷地道:「棕色標籤的玻璃罐,才不是紅色。」

  「喔、這樣啊……可能是我聽錯了。」阿笠博士繼續尷尬地乾笑著。

  「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柯南出聲幫博士緩頰,將重點擺在另一件事情上,「灰原,那個試作品的藥效會維持多久?」

  「我又沒給別人吃過,怎麼會知道呢?」灰原哀很乾脆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的愛莫能助。

  「…………」這是聽完之後簡直是如喪考妣的赤井秀一。

  「…………」這是聽完之後總算是生出點同情的安室透。

  「…………」這是聽完之後單手掩面很不忍面對的柯南。

  「啊?」阿笠博士看著三人表情不盡相同但各有各的精彩的模樣,有些納悶道:「可是、小哀,我記得妳之前說要試著還原APTX-4869配方的時候,曾經說過因為沒有資料的關係,所以試作品不可能會完整到哪裡去不是嗎?那藥效應該也不會太強吧?」

  「對呀。」灰原哀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道:「所以肯定不會像我和工藤這樣,沒有解藥就變不回原本的模樣。」

  聽著兩人的對話,三人頓時齊齊將視線投向他們。

  「那、既然劑量妳也再清楚不過的話,推算個時間範圍應該也是……可以的吧?」阿笠博士有些不確定地問。

  「可以的啊。」灰原哀再度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道:「依我推測的話,可能就一至兩個星期,最長不會超過一個月。」

  「那妳──」柯南一臉被打敗的無奈,忍不住提高音量質問道:「那妳剛剛為什麼還說不知道?」這是在耍著他們玩嗎?!

  「因為你問的是『維持多久』,又不是『大概維持多久』啊!」灰原哀毫不愧疚地說,接著又側身看向赤井秀一,稍稍瞇起眼凝視了他一會兒,接著理直氣壯地道:「既然你都誤吃了……正好,這段期間裡就讓我收集一下數據吧!」

  突然被盯上的赤井秀一,一時之間心情有些複雜,但幾秒後他還是點頭答應了,「……嗯。」看在她畢竟是明美的妹妹份上,自己也曾經誓言過要保護她的,哪怕他現在已經有了更重要的人,但這份承諾並未失效,況且若是能因而讓她得到有用的資料,對於APTX-4869解藥的研究有貢獻的話,也是一件好事。

  不想與女孩子爭辯到底也不想和她玩文字遊戲,只得將這話題揭過,反正想知道的答案已經得到了,其他就算了吧……柯南默默地捧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在得知赤井先生不用像自己一樣等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製作出來的解藥,不知不覺中也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不過,我想到一個問題。」坐在旁邊安靜許久的安室透突然舉起手,然後指了指赤井秀一,目光帶著些許明晃晃的惡意,微笑地提問:「那在恢復之前,讓這傢伙一個人住沒問題嗎?嘖嘖、看他這副矮個兒的樣子,不如也給他找個寄養家庭……嘶嘶嘶、痛啊──!」

  後面的痛呼聲是被坐在他旁邊的柯南狠狠一把擰在腰上的結果。

  沒辦法,實在是他那席話一口氣就吸引了三個人滿滿的仇恨值──柯南、灰原哀、赤井秀一瞬間看向他的眼神簡直是充滿了殺意,特別是前兩位已經維持這個模樣好幾個月的那兩人。

  「哈、哈哈……」阿笠博士見現場氣氛在這短短的時間裡瞬間升級到一觸即發的高度緊張當中,連忙出來打圓場,「不過這麼說來也是啊!這個樣子自己一個人住的話,應該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方便……新一啊、你說說,這該怎麼辦呢?」

  「喔、」柯南淡淡地應了聲,不悅的目光立刻瞥向安室透,「那就請安室先生幫忙照顧赤井先生吧!作為第一個提出變成小學生的矮個兒無法照顧自己的安室先生,肯定非常樂意伸出援手的。」

  「我才不──」反射性回應就是要嚴詞拒絕的安室透,在對上男孩更深切的眼神時瞬間將後面還沒說完的話語給嚥了回去。

  但是緊接著,赤井秀一皺著眉頭將他未說完的話語精簡地接上了,「我不要。」

  「這個提議很好啊。」灰原哀帶著幾分冷涼的笑意,外加些許等著看好戲的興味,「還是,要找FBI的人來?」

  ……那更不行了。赤井秀一本來要再次斬釘截鐵的拒絕頓時噎在嘴裡。

  「那就這麼說定了。」柯南笑咪咪地飛快提出總結,「在赤井先生的身體恢復之前,就麻煩安室先生幫忙照顧了喔!」

  不過,在場的人立刻親眼見證了照顧者和被照顧者開始互相瞪視的畫面──那之間的氣氛,只怕是放任這兩人單獨待不到半小時就會發生流血衝突。

  有些擔心的阿笠博士,不放心地把柯南叫過來,壓低聲音問:「我說……新一,他們兩個這樣沒問題嗎?」

  「沒問題啊。」柯南肯定地點了點頭,看著那兩人還在進行異常「熱切」的對視,又不怎麼確定的補了一句,「嗯、希望沒有。」

  「依我看嘛、」正用手托著臉的灰原哀,幸災樂禍的目光轉向了柯南,「工藤,這段時間裡,不如你也去跟他們一起住吧?反正那本來就是你家,況且你可是提議者呢。」

  「……欸?!」一秒後驚覺火燒到自己身上來了,柯南不由得一聲驚呼。

 

  然而,這似乎是不甘願的公安和被縮小的FBI勉強接受和宿敵住在一起的條件。

  於是原本只想置身事外的男孩,就這樣莫名開始與那兩人的同居生活。

 

  為此,柯南只得努力找了個理由:回去告知小蘭說沖矢先生有個親戚家的孩子來訪,但個性較為安靜內向想替他找個玩伴,因此請自己去新一哥哥的家住幾天。

  不疑有他的小蘭立刻就同意了,還給他準備了零食和點心,讓他帶著去跟新朋友一起玩。

 

  最後,當柯南帶著那些據說可以快速增進和新朋友之間的情誼的小道具和行李來到自己家門口時,見到在玄關迎接他的赤井秀一和先一步抵達的安室透看著他手上提著的餅乾和糖果,不由得噗哧一笑。

 

  ──當然,這兩人都躲不過惱羞的名偵探極為公平的分別用一小包的零食袋狠狠地砸到他們臉上的回應。

 

  ■

 

  平靜許久的工藤邸這幾天非常熱鬧。

  先前因為工藤夫婦長期旅居國外不在,唯一的兒子後來又滯留在外沒有回來過,一度還被少年偵探團的幾個孩子當作是鬼屋,直到後來有個名為沖矢昴的研究生寄住後才開始有了點人氣。

  而這日的早餐時間,依然如同前些天那般……幾乎可以說得上是喧鬧了。

 

  「……嘖。」坐在桌邊的黑髮男孩看著分到自己面前盤子裡的三明治,瞬間皺了皺眉,發出了輕微的不滿。

  「喂!赤井秀一你什麼意思?我肯替你做早餐就該心滿意足了!竟然還敢挑三揀四的?!」分完三明治還來不及倒熱牛奶的男人敏銳地察覺之後,立刻爆跳如雷起來。

  「虧你上回還很驕傲的要我們FBI從你的日本滾出去,結果每一天的早餐都只會做三明治,身為日本人的早餐不應該是白飯、烤魚和味增湯嗎?」赤井秀一冷冷地反駁。

  「三明治有什麼不好?做這個比較省時間啊你少在那邊找麻煩!」安室透極度不滿地叫罵回去。

  「嗯、我知道了,其實──」赤井秀一副參透真相地點了點頭,道:「是你不會做吧?」

  「誰說的?」自覺被挑戰的安室透不能忍地大聲回應,「我明天就做日本人的早餐給你看!」

  「喔,很好。」赤井秀一揚起嘴角微微一笑,「那我拭目以待。」

  安室透頓時意識到自己是不是被他繞進某個陷阱裡了?但已經脫口而出的話又不能收回,只能竭盡所能的惡狠狠地瞪著他,像是要用眼神的滿滿殺意將人滅口。

  坐在旁邊的柯南始終默不作聲地看著這兩人一來一往、十分幼稚地吵架,這種經常上演的戲碼他早就連勸都懶得勸了,在他們例行爭吵的時候,他就已經將盤子裡的火腿蛋三明治吃了一半,還自力救濟地伸手拿過安室透手邊的牛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也因此,在他們總算能安靜下來吃早餐的時候,柯南就已經吃得差不多了,還上樓去換了一身保暖的長褲和毛衣,手裡還拿著一件禦寒防風的外套,明顯是要準備出門的模樣。

 

  「「你要去哪裡?」」互看不順眼的兩個男人不約而同的出聲詢問,而後用一秒的時間瞪了對方一眼後,繼續盯住男孩。

  「博士今天要帶我們去遊樂園玩,很早之前就已經約好的。」柯南看了一眼餐桌邊的那兩人,用像是大人叮嚀孩子般的語氣道:「你們乖乖待在家裡,別打架喔!」

  一聽到難得有機會三人住在一起的假日卻要和宿敵單獨過上一天的公安警察和精英探員,立刻就用瞬間難看下來的神情表達自己對此結果的深惡痛絕,並且接著又很快表示他們也很想跟著去遊樂園的強烈意願。

  「可是……是和元太他們一起喔,你們願意?」柯南覺得不是十分妥當地看著他們。

  放任這兩人在家裡,柯南也是不放心的,再怎麼說這裡可是他自己家,誰也沒辦法保證這兩人萬一要是真的打起來的話不會順手把房子給拆了,但是──讓他們跟幾個小學生一起去玩?

  哪怕是連安室透也不幸被APTX-4869縮小成孩童模樣,他也覺得那畫面實在是太過詭異,他想像不出來。

  「就只是一起去遊樂園,沒關係吧?」安室透不怎麼在意的微笑說著。

  「……嗯。」赤井秀一顯然是想到目前自己的處境,但他還是在幾秒後點頭應和。

  「那好吧!」柯南思考了一會兒,也同意了他們想同行的要求,「還有十五分鐘,你們快點。」

 

  十五分鐘之後,三人走到阿笠博士家的門口時,門外已經站了幾個小學生。

  雙方打過照面之後,元太、步美和光彥立刻好奇地圍了過來。

  「你不是……白羅咖啡廳的那個大哥哥?」光彥率先發現了安室透的身分。

  「嗯,對啊。」安室透立刻笑咪咪地點了點頭,「你們好!」

  「那你是誰啊?」元太看著站在柯南旁邊的陌生男孩,好奇地湊上前問著。

  赤井秀一默默地打量了會兒這幾個孩子,緊接著稍微後退了點站到柯南的斜後方去,伸手扯低了頭上的黑色針織帽,裝出一副自己非常內向怕生的個性。

  「元太,你嚇到人家了啦!」步美拉了拉他的衣袖,努力將人推到旁邊去,這才堆出滿臉的笑容,「你好,你是柯南的朋友嗎?」

  「……嗯。」赤井秀一悶聲回應著,內心頓時有些……百感交集。

  「噗哧。」安室透已經忍不住轉過臉去掩嘴偷笑。

  「這是沖矢先生親戚家的孩子,這幾天也借住在隔壁,個性比較安靜一點。」柯南只得笑笑地幫忙打掩護。

  「原來是這樣!」對於新朋友非常熱情的步美,立刻介紹自己和元太、光彥給他認識,最後還不忘問:「那你叫什麼名字呢?」

  事先沒想過這個問題,安室透和柯南愣了一會兒,但赤井秀一已經很快地反應過來,「沖矢秀。」

  「嗯,請多指教喔!」步美點點頭,繼續回以燦爛的笑容。

  「你們都已經到啦?抱歉抱歉……」正好在這個時候走出來的阿笠博士,看到外頭除了幾個孩子之外還多了兩個完全在預想之外的人,明顯一愣,「咦?你們也要去嗎?」

  「是的,今天休假正好想出門走走,就跟著柯南一起來了。」安室透立刻笑著回應。

  「那……」阿笠博士有些猶疑地看著旁邊那個面無表情的FBI,一時之間也看不出來他到底是自願跟來還是被迫的。

  「我也去。」赤井秀一察覺到他的目光,淡漠地開了口。

  「呵呵,今天的組合可真是新鮮呢。」走在後面的灰原哀見狀,不由得微微一笑,顯然是覺得相當有趣,但隨即他又仰起臉提問,「不過,博士……這麼多人,你的車坐得下嗎?」

  「欸?!」阿笠博士這才反應到這個問題,兩個大人加六個小孩,自己那輛金龜車肯定是坐不下的。

  「喔、沒關係,我能自己開車去的。」安室透連忙出聲,而後指了指身邊的兩個男孩,「那你們兩個就坐我的車吧!」要不是怕事後被男孩算帳,他其實挺想將赤井秀一扔到那群孩子那邊的。

  「這樣路上就不能一起唱歌聊天了……」步美顯得有些失望。

  「都怪博士的車子太小了。」元太忍不住仰頭對著阿笠博士抱怨。

  「哈哈……」阿笠博士一如往常地乾笑著,「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趕緊出發吧!」

  「「「喔──!!」」」三個孩子立刻就興奮地歡呼起來,接著蹦蹦跳跳地往車子那邊跑了過去。

  「那就待會見囉。」灰原哀向還站在原地的那三人揮揮手,也轉身跟著走了。

 

  目送黃色的金龜車先行駛遠,安室透突然想到了一個提議,「既然沒有一起出發的話,我們要不要乾脆去別的地方玩?」

  「嗯。」如此快速就點頭應和了宿敵的提議,這大概是赤井秀一破天荒的頭一遭。

  「我是沒什麼意見。」柯南瞥了他們一眼,語氣冷涼地說:「不過,你們要負責向那幾個孩子解釋我們掉隊的原因嗎?」明明說好會跟著一起去的,要是最後沒去大概會被那幾個孩子數落很久很久,況且還有灰原、她大概也不會放過這個可以狠狠嘲弄他們的機會。

 

  經歷了短暫的沉默,過沒多久,三人還是在開車前往遊樂園的路上了。

 

 

 

  ■

 

  步美那幾個到底還只是孩子。

  原本說好在遊樂園的門口會合,但還沒等到柯南他們來的時候,三個人聽著軌道延伸到遊樂園外的雲霄飛車不時傳來的尖叫聲,情緒被吸引到興奮起來,迫不及待地吵著阿笠博士帶他們先進去,反正柯南他們待會兒到了可以再進去找他們。

  拿這幾個孩子沒辦法,阿笠博士也只好先帶他們進場了,之後再讓小哀打電話給新一。

  而當晚一步抵達的柯南接到電話的時候,安室透已經買好票正準備要發給他和赤井秀一。

 

  「已經先進去了?」安室透聽了,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他們幾個就是這樣,習慣就好。」見怪不怪的柯南已經有過太多次的經驗,低頭看了一眼接到手裡的兒童票也算是習以為常,倒沒什麼其他反應。

  但是過了許多年再度拿到兒童票的赤井秀一,面無表情地用眼神死盯著手上那張門票,像是要將它看出一個洞似的。

  「走吧,再看下去也不會變成人票的。」安室透涼絲絲地說完,招呼著柯南一起往剪票口的所在前進。

  柯南不忍心地拍了拍赤井秀一的肩膀,朝他露出一個安慰的燦爛笑容後,拉著人跟上已經邁開步伐的安室透。

  被男孩這樣帶著跑的經驗對赤井秀一來說實在是非常新鮮,而且又是視線極為難得的能夠齊平,他微微一笑,很快就反客為主,直接握住男孩的手。

  柯南雖然有些詫異,但看在對方現在跟自己是差不多年齡,以及兩小無猜的模樣在充滿孩子的遊樂園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也就由著他了。

  等到安室透再一次回頭的時候,就看到了兩個年齡相仿的男孩手牽著手、一副感情相當融洽的畫面。

  「你──」看著那變小後依舊銳利不減的挑釁眼神,安室透直覺反應就是想爆發,但很快被柯南瞪了一眼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只得將這口氣憋回心裡。

  但這在靜默中無聲無息地漫延開來的硝煙味,並未因而淡淡散去,而是在進到園區後不久,發現旁邊有射擊氣球的遊戲攤位時,那一大一小就極有默契的去一決高下了。

  柯南在旁邊見到他們這般幼稚的行為時,嘴角忍不住微抽,下意識站遠了些。

  然而在兩分鐘之後,於一片哄然叫好的鼓掌聲中,那兩個人頂著圍觀群眾充滿驚訝和佩服的目光,帶著獎品朝柯南的方向走來。

  懷裡先是被塞了一個跟他人差不多大的海豹娃娃,隨後又看見晚到一步的赤井秀一似乎很想把抱著的那隻穿著水手服的企鵝娃娃同樣塞給他,柯南只覺得四面八方投射而來的眼神似乎更多了,連忙拉著兩人趕緊離開。

  片刻過後,三人在露天咖啡座的一張圓桌位置坐下,柯南所坐的白色椅子上,背後還塞了兩隻娃娃,呈現三個小東西擠成一團的模樣,看得安室透和赤井秀一忍不住拿手機出來拍照留念,但很快就被憤怒不已的男孩狠狠地各給了一巴掌拍開鏡頭。

  雖然是在嚴寒的冬天裡,風吹起來帶著刺骨的冷冽,不過就算是戶外的座位,桌子和桌子中間的走道上擺放著幾台暖爐,柯南的左後方正好就有一台,再加上他今天穿得相當保暖,所以也就不覺得冷。

  捧起安室透買來的熱焦糖奶茶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進到肚子裡的感覺更舒服了,男孩靠著背後軟綿的娃娃,拿出手機傳了封訊息給灰原哀告知他們所在的位置。

  安室透看男孩顯然是不太想挪動屁股的模樣,不禁問:「你不去玩其他的遊樂設施嗎?」

  「還好,沒什麼興趣。」柯南四周張望了一下──到處都是人擠人還要排隊,頓時覺得懶洋洋的。

  「那你怎麼會答應一起來玩?」赤井秀一放下喝了幾口的黑咖啡,也跟著問了句。

  「團體活動要合群啊。」柯南瞥了他一眼,又接著道:「況且那幾個孩子實在太胡鬧了,要是遇到什麼事件,沒有人看著他們的話肯定會往危險的地方跑。」

  「你們出門的時候很容易碰上事件?」安室透接著問,同時心裡也想起過去遇到這些孩子好幾回,似乎還真的都是發生事情的時候。

  「呵呵……」柯南回以他一陣乾笑,正要說些什麼的時候,不遠處突然傳來像是爆炸的轟然巨響,連地面都為之震動。

  當周圍的人都在這個瞬間後開始驚慌不已時,赤井秀一相當平靜地說了一句,「嗯,果然碰上了。」

  「現在是說這種事的時候嗎!」安室透朝他吼了一聲,「你們先待在這裡,我去瞭解情況!」接著起身朝聲響來源處跑了過去。

  案發現場肯定是一片鬧哄哄的,柯南按耐著焦急拿出手機播了其他人的電話,但卻都無人接聽之後,他直接用偵探臂章連絡,「灰原!灰原!聽得到我的聲音嗎?」

  『…江戶川……等……』灰原哀的聲音被四周亂哄哄的喧鬧和不時傳來的尖叫聲所掩蓋,但她很快就找了個稍微安靜一點的角落,『靠近門口的噴水池發生爆炸,至少有三十幾個人受傷,現場很混亂,不過開始有工作人員過來維持秩序了。』

  「有發現什麼可疑的人嗎?」柯南連忙追問。

  『這邊人太多了,也亂成一團,就算有也太難發現……』

  「那幾個孩子呢?」

  『在博士那邊……啊、現在跑不見了。』

  「……真是的!又亂跑!」

  赤井秀一在旁邊聽著兩人聯絡,突然覺得他們也挺不容易的,不僅是經常碰上案件,還要看顧那幾個老愛亂闖的孩子。

  於是他在柯南結束通訊之後,忍不住問:「要我去幫忙找嗎?」

  「不用,暫時先交給博士和灰原。」柯南有些著急的說完,張望了一下四周依然惶惶不安的群眾,看起來似乎也坐不住地想去現場找線索,但安室透已經趕過去了,而且他也怕在不明所以的情況下貿然亂闖會影響工作人員救助傷者。

  看他這麼坐立難安的模樣,赤井秀一起身將企鵝娃娃塞到他懷裡,又隨手抓起那個海豹娃娃,「那我們去其他地方繞繞吧,說不定會意外發現別的線索。」

  「嗯。」柯南傳訊息告知安室透一聲之後,就跟著赤井秀一走了。

 

  兩個男孩抱著娃娃穿梭在如今混亂不已的園區裡,路上發現到他們的工作人員都會將兩人攔下來,關心他們是不是跟父母走散了、需不需要幫助,對於應付大人這件事已經是相當嫻熟的柯南,總是能很快地敷衍過去,拉著赤井秀一繼續到處查看,也順便找找那幾個小孩。

  約莫二十分鐘之後,兩人意外在一棟兒童室內設施的建築外面發現到那三個小孩,看起來像是在跟蹤某個人,正當柯南怒氣沖沖地要上前去把他們攔住的時候,元太卻被對方發現了……

  只見那名穿著黑色大衣的男子,轉過身用笑得猙獰的神情看著那幾個膽敢跟蹤他的孩子,不知道說了什麼,嚇得那幾個孩子趕緊往後逃竄,但落後的步美很快就被對方抓住了,頓時放聲大哭了起來。

  「步美──!」

  「可惡的壞人,你快把步美放開!」

  光彥和元太兩人連忙停下來朝男人大吼,而附近的人見狀也逐漸投來側目的眼神,紛紛關切起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那名男人很快就拿出手槍抵住步美的腦袋,周遭的民眾立刻就察覺不對趕緊散開,在場的工作人員焦急地打電話聯繫保全。

  柯南火速地抬頭觀察四周,視線最後停駐在眼前的兒童室內設施──五層樓高的建築,是這片園區裡少數較高的建築,頂樓是個能看到遊樂園全景的小型觀景台……那雙眼睛微微瞇起,像是已經鎖定了目標。

  在旁觀察他的赤井秀一立刻看出了男孩的打算,隨即指了指距離約五百公尺遠的遊樂園附屬酒店──那是棟高達二十層樓的建築。

  「交給我吧,你也小心。」接著在叮嚀完之後就快步跑走了,路上還拿出手機急忙聯絡那個公安警察。

  柯南立刻快步上前,拉住急到快要哭出來的元太和光彥,將企鵝娃娃交給兩人後,要他們趕緊走,這裡交給他。

  「不行!我們不能丟下步美不管!」

  「對啊!再怎麼說我們也是少年偵探團……」

  幸好阿笠博士和灰原哀在這個時候匆忙趕到,將兩個人趕緊帶走。

  「新一,你自己也小心啊。」走之前,阿笠博士不放心地低聲囑咐一句。

  「嗯,你們也是。」向灰原點了點頭後,柯南果斷地朝建築物的門口走了進去。

  早在柯南上前攔住那兩個孩子的時候,步美已經被那個男人挾持著進去了,而裡面的人早就在不久前的爆炸聲過後就被疏散了,館內的工作人員都待在外面幫忙引導人潮往安全的避難處移動。

  還留在建築外的工作人員本想攔住柯南,但慢了一步沒有成功,又怕幾個大人貿然衝進去會激怒歹徒,只得繼續尋求園區保安那邊的緊急支援。

  站在確認過沒有半個人在的一樓大廳中央,柯南側耳聽著樓梯那邊隱約傳來步美的哭聲還有男人不耐煩的叫罵,於是踩著輕緩的腳步,跟著慢慢地走上樓梯……

  最終,柯南在走上觀景台的地板時,靠著玻璃牆的男人也發現了他的存在,顯然就是在等著他現身。

  「呵,又是小鬼頭……」男人冷笑一聲後,語氣不善地道:「我等的人可不是你,趁現在我的心情還算好的時候,快滾!」

  「原來叔叔你跟別人約好了嗎?」柯南用天真不已的神情望著他,語氣也純然無辜,「可是叔叔抓了我的朋友耶,請問你可以放開她嗎?」

  「原來你跟這小鬼頭是一夥的?」男人挾住步美的力道似乎又更重了,使得步美又一次難受害怕地哭叫起來,「閉嘴!還不快說,是誰指使你們來跟蹤我的?是不是黑田那傢伙?!」

  ……黑田?

  「黑田是誰啊?我不認識耶。」柯南左右搖了搖腦袋,露出一副困惑不解的模樣,「叔叔,你在找一個叫黑田的人嗎?他長得什麼樣子?要不要我跟我的朋友一起幫忙找?」

  「你不用假裝!我看得出來你跟他肯定是有關係的!」男人有些失控地說完,開始朝周圍怒吼起來,「黑田勝輝!我知道你一定是躲在哪個地方看著!還不快點滾出來?!再不出來我就連你遊樂園的摩天輪也一起炸了!!」

  黑田勝輝?這名字似乎有點耳熟……啊、對了,是這個遊樂園背後的財團董事長的名字。

  柯南依稀摸索到了犯案動機,為了引導他說出更多線索、也為了安撫他失控的情緒不至於失手傷害步美,他繼續用那稚嫩的嗓音故作懵懂的和對方繼續說話。

 

  而與此同時,在五百公尺外的酒店大樓,赤井秀一正好一馬當先地衝上頂樓,跟在他後面的是安室透,肩上還背著明顯是不屬於他的……裝備。

  「你這傢伙……」安室透喘了兩口氣,依然忍不住怒喊道:「什麼時候偷偷把狙擊槍藏到我的後車廂裡的?!」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赤井秀一從袋子裡拿出慣用的AWM狙擊步槍,但因為身形變小的關係,以往相當順手的槍如今在他手上卻覺得有些沉重,瞄準時槍口甚至因此而有些晃動,「嘖!」

  看他踩在牆邊的一個木箱上做出標準的狙擊姿勢,但臉色卻有些難看的低頭看著手上的槍,安室透也猜想到他碰上的問題,這個時候顧不上兩人的那些恩怨,主動走上前去幫忙用單手托住了槍身,「喂、你這樣行不行啊?」

  「……當然行。」赤井秀一揚起唇角一笑,「只要你手別晃。」

  「嘖,我還怕你手變小打不准呢!」安室透沒好氣的說。

  「打電話給他吧。」赤井秀一透過瞄準鏡確認了男孩那邊的情況,同時也已經鎖定了目標,隨時都能扣下板機,「響兩聲就行了,切斷通話時告訴我。」

  「嗯。」安室透用另一手掏出口袋裡的手機,滑了螢幕幾下後撥出號碼。

 

  回到與嫌犯依舊對峙中的柯南這邊。

  被抓來當作人質的步美已經不哭了,只是用淚光滿滿的眼睛緊緊盯著柯南,冀望他能像從前那般拯救自己。

  而又一次與男人說完話之後,柯南察覺到口袋裡的手機似乎開始震動起來,但隨即就停下──儘管時間很短暫,但他即刻就意會過來……手不著痕跡地移往腰帶上的按扣。

  就在驟然響起的那一聲玻璃被打破的清脆響音後,男人持槍的手多出了個血洞,大量的鮮血流淌下來,也使得他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劇痛而鬆開了挾住女孩的那隻手……

  在步美趁機跑開的那一瞬間,柯南踢出的那一記足球也直接擊上了男人的臉──讓他整個人往後飛出,直到撞倒牆邊的望遠鏡才停了下來,仰躺在地板上顯然已經失去了知覺。

 

  「呼……」柯南吐出一口氣,緊繃了這麼久的情緒總算可以稍微緩和下來。

  不過他這口氣似乎也鬆了過早,過沒幾秒,順利脫險的女孩一邊哭一邊喊著他的名字而後更撲抱住他開始大哭起來,「嗚嗚嗚嗚……柯南……」

  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柯南,頓時覺得背脊一陣發涼,似乎有種不太好的預感──糟了,赤井先生肯定還用瞄準鏡看著這邊的情況……

 

  名偵探確實是猜對了,殊不知,在某方面上可以說是非常同仇敵愾的兩人,這時候氣氛異常的融洽。

  安室透將赤井秀一借給他的狙擊步槍遞還回去,兩人不約而同地微笑起來,冰涼得可怕。

 

  「嗯哼,沒關係……」

  「之後再慢慢算吧。」

 

  ■

 

  關於遊樂園的這場爆炸事件,震盪了日本社會,連著幾天新聞媒體都在討論這件事。

  嫌犯是黑田財團董事長黑田勝輝的前任助理,名叫吉川立久。

  因為過去本來就和黑田勝輝有些舊怨難解,再加上被迫離職之後妻離子散,日子過得非常不如意,後來多次要找黑田勝輝算清楚那些陳年往事,但都遭到拒絕,心生怒氣下一連發出幾封恐嚇信都沒被當作一回事,進而引發這起爆炸案件。

  少年偵探團的那幾個孩子當時坐完雲霄飛車,原本一行人要去找柯南他們會合的,但經過噴水池的時候,光彥無意間發現附近有個行跡可疑的男子朝著人群相當多的噴水池周圍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後來還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像是遙控器的東西……

  只見他手指動了一下,那場爆炸就發生了,嚇得他趕緊盯住那個男人匆匆離開的方向,一會兒後就招來元太和步美並且小聲地和兩人說了這件事,而後就趁著一片混亂中偷偷地跟蹤上去──當然,事後不免被博士幾人連番說教責罵。

  不管怎麼說,雖然爆炸造成了八人重傷,四十六人輕傷,受到驚嚇的超過百人,但至少傷害沒有擴大,嫌犯也在短時間內順利地被制伏了……至於赤井秀一開的那一槍,還是讓安室透藉由公安警察那邊想辦法掩飾過去了。

 

  這起案件就在不幸中的大幸裡落幕了。

  不過,對於柯南來說,似乎仍是還有些……餘波盪漾。

 

  赤井秀一在爆炸案發生的五天之後,總算是恢復了原貌。

  但好不容易回到原本的身形,他還是將男孩扣在家裡繼續住了三天,連同那個公安警察也一起留了下來。

  關於這背後的原因,當然是兩個男人要跟他們的男孩好好算一下那天的帳了。

 

  「就、說了……是步美突然過來抱住我的……」被有著淡金髮色的男人壓著親到喘不過氣的男孩,垂死掙扎地辯解著。

  「喔?」另個男人不以為然的應了聲,大掌也沿著那細瘦的腳踝開始往上撩摸,而後在腿間那不可說的弱點處肆意地揉捏起來,聽到那滿意的輕吟悶哼後,才接著道:「可是你叫她的名字,似乎很親熱的模樣啊。」

 

  「「犯錯的人,就要乖乖接受法律的制裁喔。」」

 

  而他們,就是專屬於男孩的法律。

 

 

                  END.

 

安室篇請移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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