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滄海╢

焚寂星掠│灣家人│繁中出沒

#貓控 #萬年修羅組 #有愛即挖坑

#蘇蘇廚 #御貓廚 #葉神廚

◎寫稿小精靈

◎喜歡蹲在一個坑裡很久很久

◎目前主力:全職、HP、古劍奇譚、特傳、因與聿

◎主推:周葉、越蘇

【TR/HP】Born to Die 01-12

◎Tom Riddle X Harry Potter

◎自我流設定有,大Harry小Tom設定←






  -01- 向流星許願?

 

  戰爭結束,魔法界終於歸於和平,人們再也不用活在恐懼和陰影之下。

  沒有參加任何狂歡慶祝會,甚至為了躲避眾人的熱情,照理說是最大功臣的救世主,Harry卻是簡單地與摯友擁抱告別之後,收拾簡單的行囊,踏上了一個人的旅程。

  本來只是想嘗試能否轉變心情──畢竟前面這段不短的時間裡,逃亡中也走過不少地方,但每日每夜的每一秒都是提心吊膽的,無時無刻警惕防範著食死人的襲擊──只是想徹底放鬆心情,重新看待這個世界。

  以及,沉澱那些在戰爭的過程中,來不及細細思量的那些事──包括過去,失去的那些故友;包括現在,他該往哪裡去;包括未來,他想做些什麼或是能做些什麼。

  事實驗證了救世主在某種程度上的確是閒不住的,或許作為一個樂愛冒險挑戰的Gryffindor獅子,他天生又比其他人多了點流浪癖。

  這趟旅程Harry走過許多地方,留下的足跡不僅限於英國境內,羅馬尼亞、埃及、德國、俄羅斯……都有他到訪過的蹤影──這些皆會隨著每隔一段時日的信件由貓頭鷹送些照片或紀念品回去給Ron他們。

  最後他在法國收到了他的那對摯友即將結婚的消息,這讓他在流浪了將近兩年的時間之後,第一次總算有了回去的打算。

  畢竟,Harry可不想遠在國外還收到一封來自過去是Hogwarts最聰明的萬事通小姐、後來進入魔法部不管是手腕還是魄力都少有人能及的那位女王的咆哮信。

  可惜了,他其實還滿喜歡這裡的──位於法國南方的鄉間小鎮,純樸祥和,居民不多,大部分是住在這裡享受安逸平靜的退休生活的年長巫師。

  Harry走出自己今天早上才剛付了一整個月房租的木屋,深吸了一口夜裡清淨微涼的空氣,心中如此感嘆著。

  他隨意抬頭仰望了一下天幕,因為近日來天氣非常晴朗的關係,連晚上的星空也如此璀璨美麗──這讓Harry忍不住在門前的草地上坐了下來,懶洋洋地欣賞這靜謐又奇異的景緻。

  即使多年前習得的天文學知識大部分早就不知道被他遺忘到哪裡去,但這並不妨礙他純粹的興致。

  繁星閃耀動人,銀光點點迷炫了他的眼,連帶著意識有些飄離,像是不小心打翻了儲思盆、屬於自己的那些零散瑣碎的記憶開始在腦海晃漾。

  年幼時在Dursley家總是被鎖在樓梯下的小房間的日子、十一歲生日前夕收到Hogwarts入學通知信得知自己是巫師的興奮心情、入學後逐漸明白他身上的使命……最後是、那則預言中他與Voldemort無法同存於世,導致學院大戰的結局。

  到目前為止,這將近二十年的人生歲月,這世界上大概是沒有人或巫師能夠活得比他更精采、與死神擦肩而過的次數恐怕也沒辦法比他多。

  這些年下來認識了很多人,哪怕有些人已經永遠回不來了,但是他們在留下來的人的心裡還是會永遠活著,像是不曾離去。

  一張張熟悉的臉孔在腦中閃過,Harry不自覺地想到串起這一切的預言和命運──在二年級時於密室見到的那個俊美冰冷的少年,以及最後大戰裡那不可一世但還是逐漸淡去的殘魂。

  不可否認的,他與Tom Riddle有相同的地方,但卻也有本質上完全相異之處──這或許是造成他們最終選擇了面對人生上截然相反的態度──當然,本身的性格也是決定一切的重要因素之一。

  自小在孤兒院長大的Tom從來沒有感受過父母和家庭那溫暖的愛,Harry雖然也沒有雙親陪伴長大,但他至少明白他們對自己的愛從來沒有少過──最直接的證明就是額頭上伴隨他成長的傷疤,那是Lily對他的愛與保護。

  ──如果,Tom能夠擁有完全不同的年少時光,這一切是不是就會不一樣了呢?

  伸手摸摸這一年多來再也沒有疼過的疤痕,Harry突然感嘆起來。

 

  又愣愣地望了幾分鐘這美麗的夜幕,就在Harry打算起身回屋的時候,突然星空一閃,數道銀光劃破幽深天際,迅速地斜斜墜落。

  ……流星?

  他睜大了眼睛瞪著天空,想著方才的情景是不是視覺疲勞造成的錯覺?因為幾十秒過去後並未再看到漫天星河有任何動靜。

  反倒是木屋旁的森林裡,突然出現了一抹飄忽不定的光影,如同散發微光的獨角獸的殘影,散步般的往林中深處竄入,在一片漆黑的幽夜中顯得格外醒目。

  Gryffindor的獅子向來熱愛冒險、喜歡探索任何值得好奇的事物,Harry不擔心這會是陷阱──Voldemort的信徒和支持者在大戰結束後還活著的全數都被補進Azkaban,就算有漏網之魚也不可能遠渡重洋一路追他到法國來,況且他在外也快兩年了,要襲擊他的話早就有過無數的機會。

  好奇心驅使下,Harry毫不猶豫地走進森林,而那光影像是刻意在等他似的,雖然依舊向前飄晃著,但速度並不快,即使就著Lumos的光芒注意腳下的枝葉樹叢而小心緩慢地前進,距離也逐漸縮短。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森林中多深入的地方。

  眼看Harry即將要追上時,那道光影突然熾亮起來,再無形體,而是化作一團強烈的銀光,完全沒給人反應的機會,幾秒鐘後就轟然炸開,四散的燦光涵蓋周遭半徑數十公尺。

  宛如海嘯般迎面撲來的光芒耀眼而刺目,讓人完全睜不開眼睛,Harry被逼得只能暫時閉上眼睛。

  但他卻也沒想到,這一閉上,就連意識也隨之被抹去般,陷入黑暗之中、再也不知道後面發生的事情。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Harry覺得精神有些恍惚。

  盯著天花板眨眨眼,幾秒後他慢慢地想起了失去意識前的片段畫面──繁亮的星空、突然奔瀉的流星、出現在森林的光影、瞬間炸開的銀光……這使得他直接坐起身、想看清楚自己現在到底在哪裡?

  Harry張望房間四周的擺設,看起來是跟自己租的木屋沒什麼差別的房子。

  大概是聽到房間有動靜,一陣腳步聲響起後,門口走進來一個男人……看起來相當眼熟。

  「呵呵,你醒啦!身體感覺如何?早上可把我給嚇壞了!在森林散步的時候發現你倒在樹下,所以才把你帶了回來……幸好你沒多久就醒了,這裡沒有醫生,要請還得花半天時間到隔壁鎮上去呢!」對方臉上的笑容相當和善熱情,語氣也十分關心,但是他頓了一下,話鋒稍轉、有些困惑的問:「不過,你怎麼會倒在森林裡?是迷路了嗎?」

  盯著那略微熟悉的臉再聽著那滔滔不絕的話語,Harry完全清醒過來,立刻明白他為什麼會覺得眼熟──這張面容、還有說話的語調,就跟將房子租給他的那位頭髮花白的老巫師一模一樣!只是對方看起來像是年輕了至少十幾歲的模樣,就連頭髮都還是黑的!

  「……Maurice Fernand先生?」Harry試探地開口。

  「你認識我?」男人立刻露出驚訝的模樣。

  看到對方這等於承認的反應,Harry吃驚的程度不比他少。

  接著,他看到男人手捏著那份嶄新、看起來是正看到一半的報紙上所印的日期時,更是瞪大了那雙翠色的眼睛!

 

  ──2 juin 1983.

 

  1983年6月2日?

  他這是被那奇異的光炸回十七年前?

 

  ──Merlin的粉紅豹紋襪!快告訴他這一切其實只是惡作劇?!

 

  -02- 在「過去」重新開始

 

  「雖然很遺憾,不過我們尊重你的決定,並且歡迎你隨時再回來,Professor Potter。」

  「謝謝您的諒解,只要有機會我一定會回來探望大家。」

  「孩子們一定會想念你的,那就期待你的到訪了。」

  「好的,感謝您這些日子以來的照顧,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一路平安。」

 

  黑髮青年離開辦公室,臉上的神情有幾分不捨、但更多的是即將回到自己熟悉地方的興奮與期待,還有一絲莫名的忐忑不安。

  因為這裡並不是他所熟悉的時空──正確來說,他在這個時候應該即將滿六歲而已,但現在的他卻已經即將迎接他二十三歲的生日。

  是的,在Harry被一場神秘的意外送到1983年的時代之後,如今已經三年過去了。

  來到這個不屬於他的世界,所有事物對Harry來說都是陌生而未知的,但幸好他曾經的房東MauriceFernand是位熱心助人的善良先生。

  Harry支支吾吾的茫然表示自己是個旅行者,因為遭受不明的意外而失去大部分的記憶,現在只記得自己的名字和巫師的身分,以及依稀記得近日經過鎮上時的一些片段……其中就包含Maurice Fernand與鄰居交談的畫面,所以才會知道這位好心先生的名字──Fernand先生相信了他的這番說辭,不僅讓Harry安心住下來,同時還協助他在法國的魔法部補辦了相關的身分證明文件,在發現Harry豐沛強大的魔力與靈活的咒語技巧之後,還推薦他進入Beauxbatons魔法學院擔任教職。

  當然,對於他這個顯然不是法國人的外來者,即使是善良熱心的Maurice Fernand,也不免在對Harry觀察了一段時間──當然是在暗地裡,鎮上與Maurice Fernand相熟的老巫師們得知消息之後也紛紛上門,生怕他們這位年輕的朋友會因為好心而吃虧。

  待人誠摯真切、遇事果敢積極是Gryffindor的美好的特質之一,況且Harry本來就不是懷有其他目的,而是逼不得已被送來這個時空,也幸好在那之前他本來就在法國待了半年多的時間,語言上即使生澀也沒有太大的阻礙,因此過沒多久他就和鎮上的人們熟悉起來,逐漸融入這個小地方,後來更是順利得到Beauxbatons的工作。

  在第三個年頭過去、又一個學期即將結束的前夕,Harry終於忍不住向Beauxbatons的校長Maxime夫人提出離職申請──以「擔任教職以來發現自己不足的地方還很多,希望能離開校園、重新踏上旅程繼續學習」的這個理由。

  但Harry這趟旅行的目的非常明確──英國,他想回到那個屬於自己出生和成長的國度,即使他並不知道這裡的英國跟他從小身處的是否還相同。

  向共事兩年多的同事們道別,接著又回到當初的鎮上向幫助他的人們辭行,Harry拎著簡單的行李,踏上了旅程、也是歸返的道路。

  不過,半路上Harry就將提在手上的那只皮箱收進這些年他掛在脖子上從未離過身的那個小金匣裡。

  ……別誤會,這並不是Voldemort拿來做為分靈體之一、原本屬於Slytherin的那個小金匣。

  相較之下,Harry身上帶著這個比Slytherin的樸素很多,表面只有個純色的銀P作為標誌──這是他後來又一次回到Godric's Hollow時意外找到的。

  經過Hermione仔細研究後判斷得知,這個小金匣一項擁有古老血緣魔法的空間道具,就像是她在逃亡途中對著珠珠包使用Extension Charms的效果相似,但存放的空間大上許多、使用上也相當安全──因為有血緣魔法,等於只有Potter家的人才有辦法隨意放入和取出。

  當然,因為是古老的家族裡傳承的魔法道具,也就不會有違反魔法部規定容量增強魔法不可私人使用的疑慮。

  而是當初在學院大戰之後,Harry突然決定要一個人去旅行時,Hermione強迫他帶上的。

  也多虧了那時候她的堅持,讓Harry來到這個時空還不至於陷入什麼都沒有的窘境──為了旅途的漫長與不可預期的意外,他當初是把大部分的身家財產都塞進小金匣裡……不過這三年來他將這筆秘密財富視為最後的底牌並未動用,依靠Fernand先生最初的熱心援助還有後來在Beauxbatons任教的薪水,讓他不僅還清了前債,還存了一小筆的積蓄。

  在陌生的時空裡,Harry也經常想起與他一路並肩作戰走來的摯友。

  不知道在原本的世界裡,他的突然失蹤是否會引起什麼變化,但終歸是已經和平的年代,他只能冀望與祈禱他的朋友們依舊過著和平的日子。

  面對前方未知的一切,即使他獨自一人,依然無所畏懼。

 

  □

 

  若是依照相同的歷史軌跡來看,這時候的Voldemort已經被剛出生不久的Harry Potter所消滅,英國境內已經沒有當時在黑魔王的邪惡威脅下到處充斥著恐慌和緊張的氣氛。

  即使如此,對於外來巫師的身分,越是不明可疑的越容易被魔法部給盯上。

  Harry慶幸自己在Beauxbatons擔任了兩年多的教職,讓他至少洗去了表面上來路不明的嫌疑。

 

  ──這時候的「Harry Potter」即將滿六歲了吧?

  能與過去的自己面對面,這是多少巫師一輩子都沒有機會碰到的事。

  抱持著這樣的想法,重新踏上心心念念的英國土地,首站Harry直接來到了Privet Drive──Dursley一家居住的街道、也是他被收養後長大的房子……是的,房子,根本稱不上是「家」的地方。

  站在跟記憶中相差無幾的街道上,Harry遠遠就能看到四號門前的草皮上有個男孩坐在那裡捧著書本低頭閱讀。

  他的年紀還很小,抱著的精裝書本幾乎將他的腦袋完全遮掩住。

  Harry忍不住走近幾步,但屋子裡突然有另一個壯碩的男孩抱著遙控汽車嘻嘻哈哈地跑了出來,後面還跟著兩個年齡相防的玩伴……是Dudley和他的跟班。

  這一幕Harry是熟悉的,畢竟小時候經常上演的畫面。

  通常是他在院子裡除草或是洗車,而他的表哥就會帶著他的跟班過來想出各種新奇的方式捉弄欺負他,雖然那時候他還無法自主控制的魔力偶爾會因為情緒爆發幫他報復回去,不過事後免不了會被關進樓梯下的小房間餓幾天肚子。

  但是,腦袋裡的那些記憶片段並沒有在Harry的眼前重演。

  只見Dudley一看到草地上那個正在看書的男孩,就像是看到完全沒有玻璃櫥窗隔著的大蟒蛇在自己面前,笑鬧的動作瞬間停了下來,連他後面的跟班也是,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小心畏懼的神情,並且輕手輕腳地從另一邊的草皮繞路離開,生怕發出半點聲音引起對方的注意。

  這讓Harry感到非常驚奇──畢竟被父母溺愛長大的Dudley從小就把他當作欺負的對象,即使十一歲時他進入Hogwarts、之後暑假回到這裡時Dudley也只是不自在的避開,還沒有這麼大的反應……這到底是為了什麼?

  很快的,Harry就知道了答案。

  那名男孩在Dudley幾人飛快地跑遠之後,突然抬頭瞥了一眼他們遠去的背影,接著似乎又敏銳地察覺到有人正在觀察自己的視線──他向Harry這個方向看了過來,注視幾秒後又重新低下頭、繼續閱讀他的書本。

  就只是這一眼,就讓Harry更驚訝地瞪大眼睛。

  與母親Lily相同的一雙綠色眼睛、和父親James相同總是亂翹的一頭黑髮,額頭上有著閃電形傷疤,以及臉上總是戴著一副圓框眼鏡──這是認識Harry的人都知道的救世主的形象。

  但眼前這個男孩,除了髮色相同還有額頭上那道疤痕仍在之外,其他完全不符合。

  Harry下意識的伸手摸摸自己頭上那道自從來到這個時空後就逐漸淡去的疤痕,到三年後的今天差不多已經看不出痕跡了……這或許不是全無原因的。

  屬於即將滿六歲的男孩的那張臉龐蒼白而冷淡,雖然只有短暫的目光相會,但那眼神流露出的冰冷足以讓人有如墜冰窖的寒冷──完全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淡漠。

  那有些消瘦的面容輪廓,還有那雙猶如焰色寶石般的漂亮眼睛。

  Harry的記憶裡有一張俊美卻冷淡無比的臉孔,漸漸地與這名男孩的重合……Tom Riddle!

 

  ──莫名其妙的被送到過去,好不容易習慣這裡的生活又回到英國,現在卻告訴他本該待在Dursley家的小救世主卻變成了小黑魔王?!

 

  三年過去,Harry再一次感受到命運或是Merlin對他所開的玩笑,根本是越來越惡意!

 

  -03- 小黑魔王還是小救世主?

 

  「嗨,你好……可以打擾你一下嗎?」Harry站在路邊向草皮上的小男孩打招呼,但對方根本連頭都沒抬,更別說是出聲回應他了。

  二十多年來,Harry跟黑魔王交鋒過好幾回,也跟食死人生死相搏無數次,身邊的戰友除了年齡相仿的同學之外,大部分都是較為年長、也帶給他不少幫助的鳳凰會成員們。

  跟五、六歲大的孩子的相處經驗少得可憐,況且眼前這名男孩的身分本該是過去的自己,但如今他的外表和反應看起來根本是小一號的黑魔王!

  又打了兩次招呼之後還是沒得到男孩的理睬,Harry想不到別的辦法,最後決定乾脆用「實話」來吸引男孩的注意──

  「呃、好吧……我的名字是Harry Potter,是一個巫師。」

  這句「實話」的確吸引了男孩的注意,他總算再度抬起自己的腦袋,眼神望了過來──冰冷、漠然,甚至還有幾分諷意,像是Harry說了什麼荒謬的話語好故意引起他的注意。

  Harry覺得自己被一個還不知道是黑魔王還是救世主的小男孩嘲笑了,不禁微微一笑,從小金匣裡取出冬青木魔杖,「……Accio!」

  眨眼間,男孩手裡的那本《Bridge to Terabithia》飛到了Harry早已舉起準備接下書本的左手中。

  那張猶是稚嫩卻冷得不像孩子的臉龐終於出現了其他情緒──錯愕、驚嚇、訝異……還有幾分被搶走東西的惱怒,隨即瞪向Harry的眼神是充滿警戒的。

  「我說過了,我是一名巫師。」Harry朝他友好地笑了笑,隨手將魔杖收起來,又示好般的將書本遞給他。

  男孩並沒有立刻上前去將書本拿回來,而是站在原地瞪著Harry,既是警戒也是觀察,幾分鐘過去,他才走過去接下書本,然後緩緩地開口。

  「……你是巫師?」

  「是的。」

  「那你找我有什麼事?」

  看著那雙充滿防備和懷疑的血紅眼眸,就像是隻隨時準備攻擊有所動作的敵人的小獸,Harry不禁失笑,決定給小男孩一份小小的禮物。

  他從小金匣翻出一套書冊,是法國小巫師經常看的故事畫冊,文字描述很少,幾乎都是圖畫……當然,畫面上的景象都是會動的,就像是秒數很短的無聲影片。。

  「你過來看看,這本書是不是很有趣呢?」Harry向著他打開書本,正好翻到一名少年坐在美麗的花園裡看書,在他腳邊甩著尾巴還繞來繞去是隻毛茸茸的棕色大狗,還不時抬起前爪扒住少年的褲管。

  看著書頁上那生動活潑的大狗和活靈活現的人物,連花園裡的花朵隨風搖曳都十分鮮明,男孩感到非常驚奇,忍不住伸手去觸碰。

  「喜歡嗎?那這本書送給你。」Harry將書闔起來遞給他,男孩盯著他猶豫片刻,還是伸手接下,之後Harry這才回答先前的問題,「我只是偶然路過這裡,覺得你或許跟我來自相同的世界……我想,在你生活的周遭,應該發生過什麼不尋常的事情吧?」

  聽了Harry的話,男孩卻是緊抿著嘴,也沒有其他情緒反應,只是更用力地抱著懷裡的兩本書。

  他覺得自己從小就跟其他孩子不一樣。

  他記得兩歲多之後的所有事情,知道自己不是Dursley家的孩子。

  他的父母因為一場意外去世,自己被人送到這裡來……哪怕Dursley一家都不歡迎他。

  他的表哥Dudley在一開始總是試圖要捉弄自己,但每次都是因為莫名其妙的意外而宣告結束──毫無預警碎裂的玻璃、瞬間炸成四分五裂的盆栽、突然倒下的巨大書櫃、屋裡的燈泡在同時一起破裂……甚至,有一回Dudley拿著玩具小汽車想要扔他的時候,卻在眨眼間被掛到樓梯的欄杆上,嚇得大聲哭嚎。

  因為這件事Vernon氣得拿起高爾夫球杆想要揍他,卻也在高高舉起即將揮下的球桿在瞬間化作一堆粉末之後,Dursley一家從此不敢再輕易碰觸他。

  他成為那個屋子裡透明的存在,Dudley看到他就避著走,Dursley夫婦除非必要否則也不會理睬他。

  他知道自己不屬於這個地方,總有一天他會離開這裡。

  但沒想到……巫師,自己竟然可能是一名巫師!

  男孩看著眼前那張溫和的笑臉,明明是初次見面,卻讓他有種特別的感覺,彷彿在冬天裡靠近壁爐的火堆,一陣陣暖意在心中漾開,同時也慢慢地消融著自己本能築起的防備和警戒。

  自從有記憶以來,男孩並不相信身邊的任何一個人,他唯一相信的只有自己。

  但是現在,眼前的這個人……他突然覺得──應該、是可以試著去信任的。

 

  看著他稍稍放鬆下來的表情,Harry微微一笑,主動道:「我對這裡不太熟悉,你能陪我散散步好嗎?」

  沉默幾秒,男孩還是邁出小小的步伐,離開草皮走到了人行道上。

 

  Harry其實也不是真的想散步,而是怕在Dursley家外面待太久,會引起極度討厭「怪胎」的這一家人的注意,所以才藉口帶著男孩離開。

  走到街區外的一座小公園,Harry和男孩在一張長椅坐了下來,聊天般的開始跟他講起關於巫師的一些事情,還有自己過去的經歷──當然大部分都是在法國還有Beauxbatons的事情,這才合乎他現在的身分……一名剛來到英國的旅人。

  男孩對Harry所講述的魔法世界感到非常的新奇和嚮往,聆聽一段時間,那張小臉總算出現了一些符合他這個年記應該有的神情──好奇,還有一點興奮和期待,恨不得自己現在就十一歲,這樣就能收到魔法學校的入學通知。

  Harry完全能理解他的心情,當初自己連等待開學的短短幾十天都覺得很漫長了,為了不讓他覺得更加難受,只好換講些旅途上的事情,也還是讓男孩感到相當新鮮。

 

  直到很多年之後,他們都記得這一天。

  夕陽將兩人併坐在長椅上的影子拉得很長,卻又是那麼和諧融洽。

  昏黃的餘暉映在青年的溫柔微笑的面容上,成為男孩永生難忘的記憶。

  哪怕未來,青年與男孩──終將無法同存於世。

 

  □

 

  「晚餐時間快到了,今天就先到這裡吧!」

  「嗯。」

  「……等等,你抱著那本書要做什麼?」

  「晚上看,明天我會拿回來還的。」

  「好孩子必須要早點上床睡覺,否則會長不大。」

  「……哼。」

  男孩不甘願地將手上的書放回書架上,悶聲道別後筆直地往門口走。

  那緊抿著嘴、看起來不怎麼高興的模樣,讓Harry不禁搖頭失笑,只好快步追到門口,把一個小紙袋塞到男孩的手中,「這是藍莓餡餅,給你當點心。」

  小時候在Dursley家經常吃不飽也穿不暖的記憶實在太深刻了,男孩看起來還是蒼白消瘦、身上穿的也是舊衣服,雖然這些日子下來跟他交談過幾次,知道對方在那個家裡得到的待遇比自己以前好上不少,但Harry還是擔心他這個年紀的孩子正在成長很容易吃不飽,所以總是會塞些食物讓他偷偷帶回去。

 

  得到了一如往常的點心,男孩繃著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些,轉頭看向背後的青年──溫暖的手掌立刻放上他的腦袋,輕輕地揉摸兩下。

  男孩這才心滿意足地丟下一句「明天見」,快步地往對面街區走。

  看著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轉角,Harry無聲地笑了笑,轉身回到屋裡,直接走到廚房想弄點食物簡單地解決晚餐。

 

  -04- 留下來,或者一起離開?

 

  在和男孩第一次碰面之後,Harry暫時沒有想去的地方,乾脆就在附近租房子住了下來。

  從那之後開始,男孩每天吃完早餐就會跑到他這裡來待著,直到晚餐時間到之前才離開,連午餐都沒有回去吃。

  有時候是坐著喝茶聊天、有時候是一起整理院子,甚至午餐或下午茶時間,兩人會一起待在廚房研究食譜──這幾年下來,Harry雖然都是一個人過,但是自己動手做菜的機會少之又少,現在多了一個天天上門的男孩,他覺得機會難得,乾脆動手嘗試……結果兩人就多了一件事情可以做,也算是從中得到不少樂趣。

  大部分的時候,男孩埋首閱讀著Harry準備的書籍──有少部分是小巫師學習圖冊,也有一些基礎咒語的課本,男孩對魔法世界的書格外有興趣,經常是翻開就停不下來,為此Harry都必須出聲制止,並且為他的勤奮特別撥空跑一趟DiagonAlley的Flourish and Blotts,挑選一些適合的書回來──因為他的藏書本來就不多,半個多月下來已經不足以滿足那男孩了。

  隨著這些日子的相處,男孩對Harry也越來越沒有防備,到後來不僅是臉上偶爾會出現這個年紀該有的欣喜笑容──雖然只是淡淡的,但還能讓Harry牽著他的手、捏一下臉或是搓揉他的腦袋。

  那雙原本冰涼的血色眼眸,在不經意的時候也會流露出幾分喜悅和依賴。

  要不是Harry不讓他住下來,估計他連Dursley家也不想回去。

  Lily付出生命將她滿滿的愛留給孩子,作為成年前最強大的保護魔法,為此Harry在十七歲生日到來前都必須待在Dursley家。

  但親眼看過、以及從男孩那裡得知這些年的情況之後,Harry卻開始猶豫了。

  男孩不僅是外表與Tom Riddle十分相像,就連性格上也頗為相似,從他的言談中完全可以感受到他對Dursley一家人的厭惡和憎恨,以及他們對「怪胎」這樣的看法非常排斥嫌惡。

  若他今天沒有出現在這裡、若這孩子一直待在這個環境直到十一歲生日前夕收到Hogwarts入學通知信時,救世主還會是救世主嗎?

  哪怕這孩子確實是「Harry Potter」──那個活下來的男孩,但誰也不能保證未來會照著他所知道的軌跡前進……況且就目前看來,也不可能會相同了──證據就是他來到這裡,而且「Harry Potter」究竟會是救世主還是另一個黑魔王,沒有人能給他答案。

  因此,到底要照Dumbledore始終堅持的意思讓男孩一直留在這裡,還是乾脆讓他遠離這個環境重新成長──反正到目前為止,那孩子看起來是能接受自己的,兩人的相處也還算融洽。

  與其為了維持保護魔法而讓孩子待在這惡劣的環境而擁有一個糟糕的童年,還不如給他一個孩子應該有的成長空間。

  未知的命運他無從知曉,但至少他能盡力引導這孩子不至於走上與當年的Tom Riddle相同的道路。

 

  ──所以……留下來,或者一起離開呢?

 

  針對這個問題,Harry猶豫了許久。

  直到男孩的生日當天,一件險些釀出大禍的意外,才讓他下定決心。

 

  「Harry Potter」的生日在七月三十一日。

  這一天,Harry和男孩一起做了生日蛋糕慶祝,他還送了一個橡木雕刻的夜鶯作為男孩的生日禮物──只要放在月光下,它就會像真的夜鶯一般,在夜色中鳴唱。

  男孩臉上的神情還是淡淡的,但看得出來他相當喜歡,直到傍晚離開時,仍舊可以看到他嘴角揚起淺淺的微笑。

  不過幾分鐘之後,意外就發生了。

  男孩抱著木雕夜鶯回到4 Privet Drive,但是在門口卻被突然從一邊正和玩伴追逐嬉鬧而沒小心看路的Dudley從側邊撞上,剛收到的生日禮物也因此摔到地上,當場裂成幾個碎塊。

  闖禍的Dudley雖然也驚愣住了,但他不敢跟男孩多說什麼,轉頭就想往屋裡跑,他那兩個玩伴也是急忙轉向跑開。

  但是在他們背向男孩的那一刻,各自感受到一股巨大的衝勁──Dudley被推得直接撞破門板摔進屋裡,另兩人則是飛到對街的草皮上,摔得眼冒金星之後,身上更是無處不痛,當場齊齊嚎哭起來。

  待在屋子裡的Harry正忙著收拾杯盤狼藉的餐桌,突然感受到附近一股魔力爆發,熟悉的像是來自於不久前才離開的男孩。

  他急忙趕到時,就看到Dursley家的只剩殘片歪斜地掛在門框上,Vernon和Petunia擔心焦急地安撫Dudley,附近的草皮上還躺著另外兩名受傷的男孩,左鄰右舍正關心地圍著他們。

  顯然是造就這一切的男孩孤伶伶地站在人行道上,雖然周遭的大人偶爾會拋來疑惑或是憤怒的目光,但沒有一個人過來關心他的狀況……除了Harry,他看到地上那個不久前還是嶄新的木雕成了碎塊,頓時就明白了原因。

  直到受傷的孩子們在Dursley夫婦的陪同下都被送往醫院,附近的鄰居們也各自散開回家,Harry才在始終不發一語的男孩身邊蹲了下來。

 

  「你願意跟我一起離開嗎?」

 

  □

 

  Aurora Cottage.

  位於英國東北部的一座森林之中,是座擁有二層樓的磚石小屋。

  圍繞著小屋的石砌矮牆攀爬許多綠色藤蔓,在冰冷的灰白色中添上不少盎然的青綠。

  屋內的擺設簡單溫馨,壁紙是清爽的淡綠色,裝飾著造型典雅的黃銅壁燈,暖色調的舒適沙發和靠墊,地上鋪著深色的柔軟地毯,木造的旋轉樓梯上到二樓,分別是兩間臥室和一間書房,以及一間堆放雜物的小儲藏室。

  就兩個人──帶著男孩的青年來說,是再合適不過的空間了。

  這裡原本的擁有者是一對老巫師夫婦,但是他們決定搬到南部去陪伴意外喪夫喪子的女兒,因此將房子出售給正好來到這裡的Harry──看在他是帶著小孩的單親爸爸的份上,善良夫婦還特地給他一個非常優惠的價格。

  決定離開Little Whinging的時候,Harry的搬家效率非常果決迅速。

  取出魔杖朝屋子裡一揮,必要的東西就全收進他脖子上那個空間寬廣的小金匣裡,包括他不久前才使用Reparo修復的木雕夜鶯,並且在意外發生的當晚就帶著男孩到King'sCross Station,搭了最接近班次的火車離開倫敦。

  接著更是乾脆俐落地辦理好領養手續──Tom Potter,從這一刻起就是他Harry Potter的養子。

  關於更名,男孩、或者應該說是小Tom並沒有太大的抵觸,反而隱約有一點贊同。

  經過旁敲側擊的詢問、外加自己從前的記憶,Harry很快就明白了原因……大概是過去Dursley一家曾經連名帶姓大聲斥呼過這個名字無數次,導致他認為換名字無所謂、甚至覺得這樣也挺好的──因為被父母溫柔呼喚名字的記憶沒有絲毫存在過男孩的記憶裡。

  至於他的新監護人為何也叫Harry Potter這個問題──Tom知道「Harry」這個名字並不是太罕見,路上隨隨便便都能撞見同名的人,但是Potter這個姓氏在巫師的世界裡並不尋常的這件事,他目前還無從知曉,所以也就不可能會產生疑惑了。

  無論如何,兩人的生活從此便安定下來,開始平淡、卻是溫馨和樂的日子。

  直到Tom十一歲生日來臨之前。

 

  將煎好的漂亮荷包蛋從平底鍋裡倒進已經裝有煙燻鮭魚、奶油炒磨菇、煎得香酥的培根以及起士片的盤子裡,Tom放下鍋鏟、跳下矮凳,端著餐盤走出廚房,將它擺在餐桌上。

  而那張桃花心木餐桌,早就擺了水果沙拉、藍莓果醬、烤好的吐司以及南瓜汁──看起來就是十分營養美味的早餐。

  一切都準備好了,但Tom抬頭望向樓梯……二樓聽起來還是靜悄悄的,還待在臥室的那人顯然是還沒起床的模樣。

  無聲地嘆了口氣,Tom走上二樓、推開某扇虛掩的房門──早在十五分鐘之前他就上來叫醒過他名義上的養父了,那時候他刻意不將門關好,沒想到他連早餐都準備好了,對方還是以相同的姿勢縮在被窩裡……噢不、似乎還翻過身。

  「Harry,你必須要起床了──」Tom沉著一張臉,毫不猶豫地掀開他的棉被,「在十五分鐘之前,所以我現在應該是要看到你已經坐在樓下餐桌旁的。」

  側身蜷曲在床上的青年因為少了棉被的遮掩,突如其來的溫差讓他因而顫抖了一下,看起來經歷過短暫的掙扎才睜開眼睛,睏倦地道:「再給我十分鐘……」

  「給你三分鐘。」Tom毫不留情地說完,將棉被扔在床腳之後,直接轉身下樓。

  Harry只好感受著那一點一滴沁入皮膚的冷涼空氣,然後艱難地起床。

  對於一個深夜才剛從倫敦趕回來的人來說,這個時候起床根本睡不到四個小時──哪怕當年在逃亡時還能無時無刻的立即清醒過來戰鬥,連安穩睡上一覺都是非常奢侈的事,但這些日子下來早就已經習慣這般安穩的生活,突然的睡眠不足,讓Harry感到有些痛苦。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就算自己不在家,Tom也能把自己照顧好,完全不需要擔心……甚至他已經能反過來照顧自己了──看著餐桌上那美味可口的早餐,原本因為睡眠不足而不怎麼有食欲,但Harry最後還是將自己的那一份吃得乾乾淨淨,還很自覺的在用完早餐之後進廚房負責刷洗盤子。

  看著那孩子坐在客廳,一邊看著規則書一邊玩起自己昨夜帶回來的那副全新的巫師棋,Harry將盤子上的水珠擦乾,臉上忍不住彎起淺淺的笑意。

 

  -05- 平靜的日子總是過得特別快

 

  在Aurora Cottage的生活愉快而美好。

  Harry開始讓Tom借用自己的魔杖試著練習一些咒語,在他能控制魔力的前提之下。

  大部分的練習裡還算是順利,只是偶爾會發生一些不可抗力的意外──像是對著茶几上的蛋糕施展Wingardium Leviosa時,卻導致客廳裡的所有傢俱都飄浮在半空中遲遲無法落回原地;又或者是對著壁爐的柴火施展Incendio時,卻不小心讓旁邊的地毯也跟著燒起火。

  Tom的表現一如Harry對TomRiddle的印象──魔力強大、天分極高,本身又相當好學,每個一段時間Harry都必須帶著他去一趟Diagon Alley的Flourishand Blotts挑選新的書籍,而他們家的書房也在不知不覺中堆滿的各式書本……當然,在Harry的嚴格看管下,黑魔法相關的知識目前他是不會讓Tom去接觸的。

  原本想著不要讓孩子整天埋首於書堆當中,也該到戶外活動,Harry為此還利用貓頭鷹郵購買了目前Comet系列的最新款掃帚,教導Tom如何學會飛行──反正就算現在不學,之後進入Hogwarts也是要上飛行課的。

  而Tom也確實學得很快,但幾次之後他就將掃帚擱置在一旁,顯然沒什麼興趣,對於孩子的教育方針是除非必須堅持的原則否則從來不強迫的Harry,最後也只好將掃帚拿來自己使用,每隔幾天就在森林裡飛行幾圈,稍稍回味一下以前擔任Gryffindor的Seeker的記憶。

  離開Dursley家之後,Tom已經不再是那個蒼白消瘦的小男孩,表情和個性也不是一貫的冰冷抑鬱──即使依然是個不怎麼愛笑的孩子,在Harry面前偶爾還是會露出笑容,但是在外頭就是個穩重冷漠的男孩──Harry已經做好了這個時空的「Harry Potter」或許早就不會是Gryffindor學院的學生的心理準備,就算是被分進Slytherin他也不會覺得訝異的。

  ──看著那與Tom Riddle本來就十分相似的孩子,若最後真的被分進Gryffindor的話,或許他反而會感到驚訝呢。

  時間就在這般輕鬆悠閒的氣氛中匆匆過去,轉眼間Tom的十一歲生日即將到來。

  一封來自Hogwarts的入學通知信也如期的送到。

 

  「怎麼了?我記得你以前很期待去Hogwarts上學,不是嗎?」Harry看著自家養子閱讀信件時的神情並沒有想像中的高興,而是稍稍的皺眉,只好疑惑地開口詢問。

  「……沒什麼。」Tom將通知信放在桌上,重新拿起剛剛看到一半的書本繼續閱讀,顯然不是很有興趣,反應相當冷淡。

  ──這是怎麼了?就算是在巫師家庭長大的孩子,收到入學通知信也是會興奮不已的,怎麼到了Tom這裡卻是一點高興的情緒也沒有?

  Harry納悶地盯著黑髮男孩,試圖從他的表情和動作找出一絲蛛絲馬跡或是其他變化,但這孩子跟平常閱讀時的狀態沒什麼兩樣──專注於書頁上,眼神連飄移一點角度也沒有。

  「Tom,」一會兒後,忍不住的Harry乾脆伸手抽走他手上的書本──這要是換作是別人肯定會遭受到憤怒的『回禮』,但Tom只是抬頭看向他的養父,得到了下一句話……「親愛的孩子,我們來……那個、談談心,如河?」

  就算是再怎麼不樂意,但看著Harry在桌上擺了一壺剛泡好的紅茶和一盤藍莓果醬小甜餅,Tom也只能聽話地乖乖坐好。

  「Tom,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沒有。」

  「容我提醒你,親愛的Tom Potter先生,我可是你的父親,你覺得你隱瞞得了我嗎?」

  「…………」

  「說吧,老實告訴我,你對去Hogwarts上學的看法。」

  「……剩你一個。」

  「什麼?」

  「我說──我去上學之後,家裡就剩下你一個!」

  看著男孩像是豁出去般、連音量也提高不少的回答完之後,又有些難為情的偏過頭,Harry呆愣了一下,卻不禁笑了起來,一會兒後更是發展到大笑的程度。

  這反應當然是惹來Tom的惱怒,但他也只是惡狠狠地瞪著坐在對面的青年一眼,然後再自顧自的生悶氣。

  好不容易,Harry止住了笑──這真的不能怪他,沒想到自家冷冰冰的孩子還會擔心自己一個人在家……這是不放心他還是惹不得離開他?

  笑聲平復下來,但那份暖實窩心的感覺卻越擴越大,彷彿在心頭化開般的柔軟甜味。

  「Tom,你擔心我沒辦法照顧好自己嗎?還是覺得我一個人在家會很寂寞?」Harry緩緩地說著,聲音難掩幾分笑意、卻又是那麼樣的溫柔,「又或者是──你捨不得我?」

  不管是理由一、二或是三,甚至是以上皆是,Harry其實準備了一個小小的『驚喜』,但他想等到完全確定之後再給自家的養子知道──若是順利的話,不管Tom擔心什麼、都有辦法迎刃而解。

  Tom一副「再也忍受不了」的斜睨了他一眼,有些咬牙切齒道:「我是怕如果我不在家,有人會把自己活生生地餓到像是擅離Azkaban的Dementors!」

  哪怕自己才即將要滿十一歲而已──但作為近幾年來完全是家中負責掌廚的那個人,卻是非常有說服力。

  聽了他的話,Harry點點頭、像是爸爸一般的露出欣慰的笑容,道:「我知道,Potter家的Tom是懂事、獨立又能幹的好孩子,之後進入學校也能跟教授與同學相處得非常好。」

  覺得自己心中的擔心在對方的眼裡像是比今天晚餐吃烤羊排還是燉牛肉還不重要,Tom默默地端起桌上的茶杯,決定從這一刻開始拒絕說話!

  Harry也是在一段時間之後才發現自家的孩子開始鬧起彆扭了──不是靜靜地端著茶杯、就是垂眸看桌巾上的花紋,再也不多說一個字,冷淡得非常明顯。

  他忍不住再次輕笑出聲,為了Tom少見的鬧脾氣。

  但Harry很快就為此付出代價──彆扭中的孩子,可不是那麼好哄的。

 

  □

 

  儘管Tom對上學的事情並不熱衷,但開學前的準備還是不能忽視的。

  而Harry身為一名準備送孩子進入校園的「父親」,更是積極的想為自家孩子收拾好一切。

  他不僅將自己當年也曾收過的書籍和必備用品清單翻來翻去看了無數次,還另外寫了一張行前準備,以確保不會遺漏任何東西。

  看在Harry為了自己這般熱切地準備,Tom心底原本還有幾分彆扭情緒,也因此漸漸地消抹過去。

  Harry帶他離開那個讓人憎惡的房子,同時也教導、給了他很多東西──就算他即將離開,這名青年終歸是他的「養父」,這是不管他去到何處都改變不了的事實……哪怕,他們不久之後必須暫時分別。

  想到這裡,他的心裡有種彷彿被人掐住心臟的窒悶,知道緣由、卻不知為何而起。

  ──畢竟還是即將滿十一歲的孩子,尚未了解這份「依賴」的情感究竟有多麼深切……以及,有多麼的不純粹。

  「Tom?」

  「……嗯?」Tom從自我深沉的思緒中回過神,下意識地回應一聲。

  「我們必須去一趟Diagon Alley把清單上的物品買齊。」Harry停頓了一下、像是在考慮時間的樣子,「下星期一好嗎?」

  「好。」Tom自然是無異議地點頭同意。

  「那就這麼說定了。」Harry將手上的書本闔起來,滿臉笑容的讓自家孩子幫他去廚房倒杯熱茶。

  並且,謹慎地沒讓對方發現自己正將一封已經拆閱過的信件往手邊的書本裡面夾。

 

  到了約定的當天上午,Harry和Tom站在DiagonAlley的街道上,感受了開學前夕這裡格外洶湧的人潮以及格外熱鬧的氣氛,隨處可見帶著孩子採買各類用品的家長。

  不過Harry無視自家男孩看到這滿滿人潮而明顯皺起的眉頭,要他自己一個人先去購買長袍和魔杖,晚點再去Florean Fortescue’s Ice-Cream Parlour門口碰面。

  雖然Tom連嘴角都緊緊抿起,顯然是不高興了,但他還是聽從Harry的吩咐,往前走幾步路、而後逐漸被人群淹沒。

  看著那黑髮男孩走遠,Harry才轉身走回Diagon Alley的入口──The Leaky Cauldron。

  因為他與一個人約定這個時間於此處碰面。

 

  謝過侍應生Tom的指引,Harry敲響了某間緊閉的包廂門板。

  下一秒得到回應之後,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一名戴著半月形眼鏡的老巫師,笑意盈盈地望了過來,看起來是那麼慈祥和藹。

  但鏡片後的那雙湛藍色的眼睛,銳利而深遠,像是在打量、也像是別有深意。

 

  「抱歉,讓您久等了,校長先生。」

 

  -06- Mr.Potter,之後可要認真上課

 

  「Mr.Potter,很高興能夠見到你,請坐。」Dumbledore笑呵呵地邀請Harry到他對面的座位坐下,並且為他準備飲料,「太妃糖奶茶好嗎?還是要伯爵奶茶?後者的話,我建議要加兩顆方糖。」

  「謝謝您,不過我想……」即使在心裡忍不住腹誹起這位當代最偉大的白巫師對於甜食的品味和熱愛程度,Harry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非常自然,「如果可以的話,請給我一杯熱紅茶,不用加糖──是的,一顆也不要。」

  「唉,真是可惜了。」Dumbledore的語氣有些遺憾,道:「甜味能使人心情愉悅,或許會讓我們接下來的談話更加美好呢。」

  「沒關係,我相信接下來肯定會是一個讓人感到愉快的早晨,不是嗎?」

  「呵呵……」Dumbledore笑了起來,並且點點頭、道:「是的,Mr.Potter,正如你所說的。」

  談話就在侍應生重新送上熱茶和點心之後開始。

  一開始就是很普通的面試,只是因為地點和面試官的因素,氣氛倒也不是太嚴肅。

  Hogwarts的飛行課教授Rolanda Hooch因為個人因素請了一年的長假,而這門課是一年級新生的特別必修課,其他教授也無法代課長達一個學年,以及為了確保開學後各學院的Quidditch比賽能順利進行,必須招聘一名代課的教授。

  Harry在預言家日報發現了招聘訊息,沒有猶豫多久就寄出了信件,一來一往之後才有了這次與Dumbledore的會面。

  「……這麼說,你在Beauxbatons擔任過飛行課與黑魔法防禦學的教授?」

  「是的,校長先生。」

  「教授兩年多的時間並不算太長,我能問問你當時為什麼要離開嗎?」

  「那次的離開是因為在教導學生的過程中發現自己的不足,希望能再多看看這個世界、多學習一些事物。」

  「接下來你就來到英國嗎?」

  「是的,後來又意外收養了一名可憐的孩子,就在這裡定居下來……不瞞您說,我的養子也是今年的新生。」

  「噢!這可真是太巧了。」

  「那孩子在遇到我之前過得不好,因此這些年我總是陪著他,如今他要開始上學了,我也能重新開始工作,正巧在我偶然想起在Beauxbatons與那些孩子們相處的日子時,看到了預言家日報上的訊息。」

  「呵呵,看來我們的招聘消息刊登的正是時候。」大概是想問的問題已經提問得差不多了,Dumbledore端起自己面前那杯甜膩的奶茶表示暫時休息一下,還伸手拿了塊根本是糖粉堆成的小甜餅。

  Harry跟著端起茶杯喝了口溫度適中的紅茶,然後放下杯子、靜靜地等著校長先生的下一句話。

  「在今天見面之前,我曾經和Maxime夫人聯繫過。」Dumbledore拿出一封寫著漂亮花體字的信,然後又收了回去,溫和微笑道:「她說Professor Potter雖然年輕,卻是一位優秀又有學識的好教授,孩子們都很喜歡他,也歡迎他隨時再回Beauxbatons……不過,Maxime夫人恐怕要感到失望了,你說是吧?Professor Potter。」

  Harry眨了眨眼睛,還有些跟不上Dumbledore的意思。

  「非常歡迎你加入Hogwarts這個大家庭,Professor Potter,正式的聘書明天我會派出貓頭鷹送去給你。」Dumbledore突然站了起來,朝Harry伸出手,「希望未來我們都能共事愉快。」

  Harry才剛意識過來,就趕緊隨著Dumbledore起身,他伸手握住對方那充滿歲月痕跡卻又溫暖的手,難掩欣喜地笑道:「非常謝謝您,校長先生。」

  兩人又寒暄幾句,因為Dumbledore接下來有事要去趟魔法部,於是便準備要離開了。

  但是他在踏出包廂前,突然轉頭問了一句──

  「對了,我能問問那孩子的名字嗎?」

  「……喔、當然!」Harry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指得是誰,「我家那孩子叫Tom──Tom Potter。」

  Dumbledore依舊帶著微笑,點點頭就直接離開。

 

  見到那銀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門外,Harry這才鬆了一口氣。

  原本自然從容的神情露出幾分倦色,就連額際也冒著汗、打濕了前額的髮絲。

 

  ──Occlumency是相當消耗魔力和精神的,即使他在來到這個時空經歷幾年後魔力比以往更強盛,但畢竟是不熟練又少用的技巧,還是有些吃不消。

  雖然Dumbledore是他敬愛並且信任的教授,但在對於這個世界的命運完全熟悉之前,他不屬於這個時空以及所知的那些事情都不能被任何人知曉,因此在面對這位高段的破心者,Harry必須在見面前做好防護。

 

  不過,Harry擔心Tom等太久,只坐在包廂稍微休息片刻就離開了。

  路過Eeylops Owl Emporium時,突然覺得自己應該替那孩子準備一份禮物,算是慶祝他入學。

  以及,稍稍安撫一下他必須一個人去買魔杖和長袍的不開心。

 

  □

 

  在Ollivander不斷重複的讚嘆聲中走出店門口,買好魔杖的Tom對他為何感到無比驚嘆的原因沒什麼興趣,直接往Madam Malkin's Robes for all Occasions的方向前進。

  進到店裡之後,他很快就被帶到一張矮凳上站好準備量身。

  正當Tom在內心忍不住咒罵著被迫踩著的腳下這張矮凳以及十一歲還沒長開的身高時,旁邊一名同樣在量尺寸並且有著鉑金色頭髮的男孩,好奇地盯了他幾秒之後,突然向他搭話。

  「你也是今年的新生?」男孩懶洋洋地開口。

  心情不怎麼美好的Tom原本不想理會對方,但考慮到平常自家養父對於社交方面的殷殷告誡,還是淡淡地回應了聲,「嗯。」

  「你自己一個人來的?」男孩隨意般的挑起話題,但似乎沒打算等待對方回答,而是自顧自的繼續接話,「我母親去幫我買書,我父親在替我買魔杖──嘖,為什麼一年級新生就不能帶掃帚呢……」

  Tom目光冷淡地掃了對方一眼,完全不想浪費時間聽對方抱怨,在量好尺寸的那一刻就跳下矮凳,付錢並且留下地址之後就想離開。

  但那名鉑金色男孩覺得對方的儀態舉止相當的冷淡傲氣卻又不失優雅從容,就像是一名教養非常良好的貴族,再加上非常出眾的外貌,使得他忍不住想跟對方繼續交談。

  他以一個合乎貴族禮儀的動作將人攔了下來,並且道:「我是Draco Malfoy,你是?」

  ──Malfoy家的小少爺?

  即使對於幾個在預言家日報出現過的貴族姓氏有一定程度的印象,Tom淡漠的神情不變,冷聲道:「TomPotter。」

  「Potter?」Draco一聽到這個姓氏,想起了魔法界的某個古老家族,但聽聞唯一活下來的繼承人、同時也是救世主的那一位現在應該是下落不明的狀態?而且也不是這個名字……

  想到這裡,Draco下意識的想去看對方的額頭上是否有到疤痕存在──但他前額的瀏海梳理得非常整齊揉貼,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意遮掩,讓人無法看到被頭髮所掩蓋的地方。

  幾秒鐘後,只能感受到那雙血紅色的眼眸流露出的冰冷不悅──來自於被快要稱得上是無禮的注目之下。

  很快就意識到自己行為的不恰當,Draco收回目光,接著客氣的委婉賠禮,這樣從容大方又不失貴族氣度的回應讓Tom勉強覺得還能接受,但他現在還是沒打算跟這位小少爺繼續交流下去,如果真能成為朋友的話,開學後總有機會的。

  他現在心裡想著的是稍早前才分開、約定在冰淇淋店碰面的自家養父。

  ──說不定Harry已經在那邊等他了。

  想到這裡,Tom與對方道別之後,快步走出店門。

  留下鉑金小少爺觀望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

 

  明明沒有事先約定好時間,但兩人像是提前說好的,不約而同的到達Florean Fortescue’s Ice-Cream Parlour門口。

  Tom看著Harry手裡提著那裝有一隻漂亮雕鴞的籠子,鮮紅色的眼眸閃過一瞬情緒波瀾,儘管他還是那副淡然、在養父面前就會少了冰冷氣息的神情。

  「都買好了嗎?」見他點頭,Harry帶著些許自豪的意味微笑道:「那我的時間真是算得非常準確。」

  但是Tom沒有說話,只是繼續盯著那隻雕鴞瞧,看不出究竟是喜歡還是討厭。

  「送你的入學禮物,不知不覺中Tom也長大了。」Harry看自家孩子面無表情的模樣,決定不告訴他自己將在Hogwarts任教的消息,刻意道:「去了學校之後,記得多寫信回來給我。」

  果然,聽到這句話的Tom表情又變得不怎麼好看,抿緊嘴唇不說話,只是悶悶地接過Harry遞過來的籠子。

  一直到吃完Harry買來的花生奶油口味的冰淇淋,接著又一起將剩下的書本和用具買完回到Aurora Cottage時,他還是處於心情低落的狀態。

  不僅如此,隨著開學的日期一天天地接近,Tom的心情就越來越糟糕。

 

  出發日的早上,Tom拎著行李箱和關著Arnold──自家養父送的那隻雕鴞的籠子,站在玄關等候著。

  沒想到從樓梯走下來的人,也同樣拎著皮箱,一副要遠行的模樣。

  「Harry?」Tom心中閃過一絲驚慌,下意識的害怕Harry是不是要趁著自己不在離開這個家,「你要去哪裡?!」

  「跟你同一個目的地。」Harry微微一笑,「我即將擔任Hogwarts新的飛行課老師,Mr. Potter,之後可要認真上課喔!」

 

  -07- 車上的小同樂會

 

  九又四分之三月台上擠滿了Hogwarts學生和替孩子送行的家長,也有不少學生各自聚在一起,歷經一個假期沒見面,聊起暑假的趣事也格外亢奮。

  火車即將出發的鳴笛聲響起時,還在月台上的學生紛紛往車廂上走,接著不少人趴在車窗邊奮力地向家人揮手。

  而在列車後一節的車廂裡,僅坐著兩名乘客──其中一個是神情有些無奈的青年,另一個則是面色冷淡的男孩,前者看起來正努力想與坐在對面的孩子說話,但偏偏後者像是在生悶氣般、轉頭看著窗外慢慢加速往後飛掠的景色,也不理會對方。

  身為一個不小心將自家兒子惹得十分惱怒的父親,Harry不斷自我反省著,但也安撫不了這一路上始終不跟他說話的Tom──沒辦法,自己讓這孩子悶悶不樂這麼多天,到最後一刻才告訴他其實他們並不用面臨分別……也難怪他這麼生氣了。

  Harry繼續反省自己這次真的有些過分,但同時也略為訝異著Tom對自己的依賴──如果沒有這麼在意,他也不會如此生氣。

  因此,Harry只好自作自受地想辦法安撫這孩子的情緒。

  在溫言勸哄了好一會兒之後,Tom總算是有點反應,雖然只是願意分點眼角餘光過來,但也讓Harry是稍稍鬆了口氣。

  發現他已經有了這麼一點態度軟化的跡象,Harry繼續往這個方向努力──伸手大力地揉摸著他的腦袋,即使在下一秒被他伸手拍開──因為梳理整齊的頭髮都被揉亂了,但那斜睨過來的眼神已經不是彷彿挾帶著冰箭了。

  「……哼。」不過還是不怎麼高興地輕哼了聲。

  「好、好,都是我不對,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Harry討好地笑了笑,又道:「不過,接下來我們有一年的時間不用分開,你不高興嗎?」

  一年?聽到這是有限期的時間,讓Tom抬頭望向他,想要得知原因的疑惑眼神非常直接。

  「因為原本教授飛行課的Hooch夫人請了一年的假,我就替她代課這段時間而已,至於一年之後……就到時候再做打算吧!」Harry不怎麼在意地說,因為他知道如果沒意外的話,黑魔法防禦學教授肯定是會換人的,雖然能不能繼續接著代課還是未知,但總是個機會……如果可以的話,真的不希望Gilderoy Lockhart這樣自戀浮誇的騙子來殘害這些小巫師。

  不管一年後是什麼樣的光景,至少現在兩人之間的氣氛總算是和緩下來了。

  也在這個時候,車廂陸續進來幾個小巫師……恰巧都是Harry從前熟識的人。

  而Tom也認得其中的一個。

 

  氣度傲然的鉑金小少爺走在最前面,接著是名聰明大方的女孩子,再過來是個臉上有著雀斑的紅髮男孩,最後是怯生生的迷糊男孩。

  「Tom Potter?」Draco一看到那個讓他印象深刻的同齡男孩坐在裡面,很自然而然的打了招呼,「很高興在這裡見到你。」

  「嗯,你好。」Tom淡淡地回應著,不至於冷漠但也不怎麼熱情。

  Harry看這兩個孩子相互招呼的模樣,同時想著他們什麼時候見過面了──不經意的想起自己當年去買長袍的時候,也在量身時遇到Malfoy家的這位高傲少爺,心裡立刻有了答案。

  後面三個孩子看起來還有些不自在,身為在場唯一的大人,Harry連忙讓他們進來坐下,然後提議要彼此自我介紹。

  看了自家養父一眼,Tom非常給面子的第一個開口,「TomPotter。」

  「我是Draco Malfoy。」坐在Tom隔壁的鉑金小少爺接著跟上。

  「呃…你們好,我是Ron Weasley。」而坐在Draco另一邊、靠近門口的紅髮男孩也開了口。

  「我叫Hermione Granger,請多指教。」Ron對面那名有著長褐色長捲髮的女孩順勢接話,就算是在場都是男性,她也大大方方的毫不扭捏。

  「我、我……我是Neville Longbottom,很高興…認識你們。」最後一個男孩也溫吞說完。

  最後,正好繞了一圈回到了Harry這裡。

  「希望未來我們能夠相處愉快。」Harry溫和地笑著,「我是Harry Potter。」

  「Harry Potter──?!」

  「等一下!不是說Harry Potter跟我們同歲嗎?」

  「嗯、對啊……」

  「這不可能!我在好幾本書上看過Harry Potter這個名字,以年份和時間來說都不至於年長我們這麼多!」

  「可是……這是我們找到的最後一節車廂……」

  ……

  三個小巫師非常震驚,忍不住你一言我一語的交換起心得,車廂立刻變得熱鬧起來。

  聽到旁邊聒噪的交談聲,Tom冷冷地看了一眼,感到有些厭煩。

  Draco雖然也是同樣感到驚訝,但自小被教導的舉止儀態不容許他太過放肆,因此他也只是驚奇地看向斜對面那名戴著圓框眼鏡的青年,瀏海底下的地方並沒有任何疤痕的存在。

  「你在看什麼?」

  旁邊響起一道冷淡的嗓音,Draco意識到是Tom在和自己說話,立刻轉過頭看向對方,但還沒來得及回應,就看到他在不久前被揉亂的前額頭髮底下、沒有遮掩好的……那道閃電形狀的疤痕!

  ──這下子Draco Malfoy是徹底忘記他原先想說的話。

  「好了,小姐以及各位先生──」Harry拍了下手、發出響亮的聲音以吸引這幾個已經混亂的小巫師們的注意,「我的確是叫Harry Potter,實際年齡也如你們所看到的外表差不多,並沒有喝過增齡劑。」

  幾個小巫師你看我我看你,覺得這名看起來相當溫和的黑髮青年應該不會、也沒有理由騙他們,而且能坐上這輛Hogwarts Express依照常理也不會是什麼可疑人物。

  「請問,你是我們的教授嗎?」Hermione大膽地問。

  「我的確是你們的教授,跟你們一樣是剛進入Hogwarts,至於是什麼科目我就先保密,晚一點你們就會知道的。」Harry發現這位未來的萬事通小姐已經在注視Tom額頭上的疤痕,看樣子正準備再接著發問,只好先道:「Tom是我的孩子,希望你們能和他當好朋友,好嗎?」

  被點名的男孩沒有說話,只是抬眸「看」了Harry一眼……只是那目光裡的「誰要你多此一舉」的意味稍微明顯了些。

  這時,販售甜點食物的推車來到了這節車廂,在Harry的堅持之下,Tom只好乖乖起身買了巧克力蛙、柏蒂全口味豆和一些零食請其他幾名小巫師吃,畢竟都是十一歲的孩子,一邊吃一邊聊,距離不知不覺就拉近了些。

  Draco雖然看起來是高傲又不好相處的模樣,但是在Hermione頭一回拆開巧克力蛙被嚇一跳時,還是很紳士地幫忙抓住那隻巧克力蛙,將那亂竄的小東西遞回她的面前。

  「謝謝。」Hermione有些臉紅的道謝。

  「……不客氣。」大概是這樣被人道謝的經驗不多,鉑金小少爺顯然有些不自在,但心情卻是不錯,見她在翻看巧克力蛙附贈的卡片時,還跟她說明那是可收集的巫師卡片。

  對面正在分享一包柏蒂全口味豆的Ron和Neville目睹了這樁小意外的全部過程,對於Malfoy家這位態度高傲的小少爺也有點小小改觀──雖然表面上很難相處,但從剛剛的行為看起來他的性格也不是太糟,還知道要幫助同學。

  見氣氛逐漸融洽了,Harry滿意地喝著南瓜汁,但是自家孩子仍舊是不怎麼想說話的冷淡樣子,只好又出聲詢問這些小巫師們想進什麼學院。

  「聽說Dumbledore是Gryffindor出身的,我想被分到這個學院,或是Ravenclaw也不錯的樣子。」Hermione顯然已經事先瞭解過。

  「我想進Gryffindor,希望我能被分過去,我們全家都是被分到哪裡。」Ron有些擔心的說。

  「我、我都可以……」Neville緊張地說,比較害怕自己分不到學院直接被送回家。

  「Slytherin。」Draco一臉理所當然的驕傲模樣,像是已經被分到這個學院的學生、並且以自己的學院為榮。

  聽到Slytherin──「那個人」出身的學院,那裡畢業的學生也不乏是黑魔王的信徒,其他幾人的表情有些僵硬。

  「Tom,那你呢?」Harry沒有關心過自家孩子的這個問題,因為他覺得無論哪個學院自家的孩子肯定還是會認真讀書,雖然今晚肯定能得到答案,但還是突然想藉機詢問他的想法。

  「我嗎?我想,最適合我的是──」迎上所有人同時注視過來的目光,Tom從容地放下喝到一半的南瓜汁,淡然道:「Slytherin。」

  於是小巫師們全體再度訝異了一次。

  他們都陸續看到了那道隱約可見的閃電形狀的疤痕,對於Tom多多少少也有些身分上的疑惑,但他如果真的是那個活下來的男孩,會這麼毫不猶豫的選擇Slytherin嗎?就算是原本就抱持著要與對方打好關係的心思的Draco,也不禁感到有些不解。

  而身為他的養父的Harry,哪怕早就有心理準備了,也不禁思考著到底是從哪邊出了問題──竟然把這個時空的救世主養成了一個完全符合蛇院氣質的男孩?

 

  -08- 蛇院裡的「救世主」

 

  「很意外嗎?」看了眾人的反應,Tom不怎麼在意地笑了笑,「分類帽原本就會依照每個人的才華和天分,替我們選擇最適合的學院,而我只是覺得分類帽會將我分到Slytherin去。」

  「分、分類帽?」Neville疑惑地出聲。

  「分類帽是一頂充滿補丁的舊帽子,分院儀式就是用它來決定我們該去哪個學院。」Draco看了幾人滿臉不解的模樣,這才大方的告知他早就從父親那邊聽來的訊息。

  「就這樣?」Ron有些不敢相信地說,「Fred他們竟然還告訴我分院儀式會很痛!」

  「最起碼聽起來是比較輕鬆的方式,不是嗎?」Harry面帶微笑地說著,「那你們知道為什麼Hogwarts會分別有四個學院嗎?」

  「我知道,《Hogwarts, A History》有提到這段歷史!那是因為Hogwarts當初是由四位創立者所建立的……」Hermione像是在課堂中表現一樣,立刻舉手回答,並且還認真介紹起那四位創校的巫師。

  「Mio…Ms.Granger真是博學,想必在這之前妳一定看過了不少書。」Harry溫聲地讚美這位昔日的摯友,又接著道:「無論你們之後會進入哪個學院,你們都一樣是Hogwarts的學生,希望你們可以一起勤奮學習,相互鼓勵,盡情享受在Hogwarts的一切生活。」

  幾名小巫師面面相覷了一會兒,沒有人點頭也沒有人搖頭,只是目光游移在自己未來的同學們身上──唯一例外的還是Tom,他繼續喝著自己的南瓜汁,視線不經意的留給了對面的自家養父。

  好半晌後,Hermione才率先打破這暫時的沉默,「ProfessorPotter,我們能知道你以前是哪個學院的嗎?」

  聽了她的提問,幾個男孩也投射了好奇地眼神注目過來。

  「我並沒有在『這裡』就讀。」Harry這句話倒也沒說謊,他所待的Hogwarts確實不屬於這個時空,「但如果是我的話,應該會拜託分類帽將我分到Gryffindor。」

  「所以呢,儘管分類帽有它的選擇,但是你們也有你們自己的決定……只要記得一件事──自己的選擇才是最重要的,正如同你們長大之後,終究會選擇自己想要的道路。」

  Harry覺得自己大概是受到了外表年齡的影響,看著這些明顯小自己十多歲的小巫師們,就忍不住想說些關於人生與未來的勸導,也不知道才十一歲的他們到底聽不聽得懂。

  結果是,Hermione一副在思考中的模樣,Draco還是那張高傲的神情(不確定他是否有聽明白),Ron則是似懂非懂的看向其他人,Neville的反應非常單純……還是那個懵懵懂懂的樣子。

  而Tom──這個理應是最瞭解Harry的孩子,那雙血色的眼眸直直地望向坐在對面的青年,腦袋反覆思量著這番話……到底是不是主要想對自己說、又或者有其他的意思?

  一直到Hogwarts Express抵達終點站之後,Tom跟著其他人站在月台上時,卻拉著Harry在這裡停留了片刻。

  「Harry,你是不是不贊同我去Slytherin?」這是Tom最後得出的結論──因為他的注意力一直在Harry身上,所以他有發現在自己說出想去的學院時,自家養父的神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說不清楚是樂意還是排斥、但總是複雜得讓他無法判斷對方的意思。

  Harry知道Hogwarts有四個學院,但他卻從來沒問過自己想去哪一個──Tom原以為他是不在意,可是瞧見了他在那瞬間的情緒變化……自己心中那一點懷疑的想法就冒了出來。

  不過這孩子是真的誤會了──Harry確實是不在意的。

  「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Harry有些訝然地問。

  「我提到Slytherin的時候,你好像……不太能接受。」Tom用了一個較委婉的詞彙。

  ──自己原本是Gryffindor的勇敢獅子,卻把孩子養到進了蛇窩裡,心情難免覺得有些微妙……不過當年的分類帽本來也是想將自己送到Slytherin,況且再怎麼說,Tom即使是這個時空的救世主也不代表他就要走跟自己曾經走過的路,最重要的還是同樣……自己的選擇。

  儘管想法如此,Harry還是沒有說破,而是反問:「如果我真的不能接受,你要怎麼辦?」

  「你想要我去Gryffindor,我就去。」Tom毫不猶豫地說著,眼神是那麼樣的認真與信賴,彷彿願意將自己的人生全交由對方決定掌控。

  「Tom,我沒有不能接受。」Harry輕輕地笑了起來,然後伸手揉了下他的頭頂,「不管你去了哪個學院,我相信你都能當個認真學習的好學生,難道不是嗎?」

  Tom抬頭注視著他一會兒,似乎是在判斷自家養父到底是不是認真回應。

  「好了,別想太多,做出你自己最想要的選擇。」Harry拍拍他的肩膀,「快去吧!你的新朋友在等你了。」說完,還用眼神示意著在不遠處等待中還頻頻朝這邊張望的那幾個小巫師。

  「嗯。」就算不怎麼捨得,Tom還是走向了他的同學們。

 

  不管新生還是舊生都被分別帶往城堡,原本鬧哄哄的月台一下子就冷清起來。

  Harry瞧著在寂靜裡依然安穩聳立於夜色中的Hogwarts,心裡不免有種奇異的感覺──他終究還是「回來」了。

  而不久之後前來接他的Professor McGonagall──這位在過去裡對他嚴格指導和關心照顧的Gryffindor院長,更讓他的這種感覺更加強烈了些。

 

  □

 

  新任的飛行課教授是「Harry Potter」這個訊息引起在學的小巫師們不小的震撼,甚至幾名教職員也頻頻以好奇的目光打量他們這位新同事。

  相較之下,Tom Potter被分進Slytherin的反應就沒有那麼劇烈了──儘管還是有不少人看到他額頭上的閃電疤痕。

  儘管孩子們的好奇心相當旺盛,但這畢竟不是多大的事,大概就是一種「救世主到底是不是就在自己身邊」的激動,但已經改名的當事人不承認、完全同名的人也不像,再加上校長和教授對學生們都是一視同仁的態度,氣氛炒不起來,熱度和注目也就這麼簡單過去了。

  Harry坐在教職員的長桌末端,看著自家孩子坐在Slytherin的長桌,旁邊是Malfoy家的小少爺,周遭的人偶爾會與他談話,但都是儀態規矩,沒有一哄而上、更沒有拿他當稀有動物的圍觀好奇……以Tom的個性,也的確是Slytherin才適合他,這樣也挺好的。

  「Professor Po、Potter,歡…歡、迎你…來到Hogwarts!」坐在Harry隔壁的Quirell主動和和他打招呼,並且友善道:「我、我的…辦公室也、也在三、三樓。」

  Harry想起了方才Professor McGonagall跟他說話自己的辦公室也安排在三樓,於是點點頭、微笑著回應道:「那麼我們以後是同一層樓的鄰居了,還請你多指教,Professor Quirell。」

  「哪、哪裡……」Quirell說完,又突然變得相當緊張,戰戰兢兢地打量周圍,縮在椅子上不敢再多說什麼。

  以前早就看習慣的Harry也不覺得奇怪,只是瞥了一眼他那包著頭巾的腦袋,低頭繼續切著自己盤子裡的烤羊小排。

 

  享用了一頓睽違已久的Hogwarts大堂晚餐,味道還是如同記憶中的那般美味。

  Harry進到這間將屬於自己一年的辦公室和相連的寢室,打開行李箱,直接使用一記無杖魔法讓裡頭的書本、資料、文件、衣物以及一些用品飛到屬於它們的位置。

  收拾完必之後,他坐在扶手椅發呆,摸著掛在脖子上的小金匣時,突然想到該不該把隱形斗篷交給Tom……既然都進入Hogwarts了,說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場──根據他以前的親身經歷來看確實有這個需要。

  雖然以Tom的個性大概是不會多管什麼閒事,但是他畢竟是這個時空的救世主,還是以防萬一比較保險。

 

  經歷了一天的舟車勞頓,又吃了豐盛的晚餐,Harry從浴室出來後就覺得十分睏倦,匆忙將頭髮弄乾之後就將臉埋在柔軟蓬鬆的羽毛枕裡。

  意識模模糊糊地沉睡前,還惦記著自家養子現在不知道睡了沒?跟同寢室的室友是不是相處融洽……

 

  同一時間,Slytherin交誼廳仍是非常熱鬧。

  所有學生非常有秩序地圍成一圈,讓出中間的空地,安靜地觀看著Slytherin傳承已久的慣例──年級首席的爭奪與學院首席的挑戰賽。

  而Harry所惦記的黑髮男孩,正優雅從容地站在空地中央,手裡的魔杖指著跪在地上已頹然落敗的六年級學生、也是被挑戰的現任學院首席。

  血色的雙眼流轉著冷漠深沉的眸光,以不帶任何情感的冰冷語氣緩緩地開口……

 

  「認輸,或者繼續?」

 

  -09- 和同學要好好相處

 

  在蛇院裡的學生多半是注重血統純粹的貴族家的孩子,但他們也同樣注重一點,那就是──實力,非常典型的「勝者為王」,因此才會有年級首席和學院首席的設立,而不像其他學院採用級長的制度。

  Slytherin的學生對於Tom Potter這名疑似救世主的新生,原本就多了幾分好奇,只是礙於平時的家教和規矩,並沒有多作表示……只能說以第一印象評斷,大部分的人覺得他的氣質與舉止確實是符合他們學院的要求。

  然而,在學院首席挑戰賽的過程中,這名新生卻讓所有人都感到相當震驚。

  身為一個剛入學的新生,沒有爭取過年級首席,而是直接挑戰六年級的現任學院首席,而且讓對方在短短幾分鐘內落敗──自己幾乎連灰塵都沒沾上袍角,但卻讓對手的身上出現數道血痕,最嚴重的傷口還是在臉上,甚至還讓他連站著的力氣都沒有……這幾乎是壓倒性的勝利。

  在對方憤恨不甘地認輸之後,分別又有一名六年級和七年級的學生上來挑戰,但依然是與先前的那位六年級學院首席同樣的下場,經歷過幾分鐘的沉默,作為裁判的七年級學生立即了宣布Tom Potter──這名一年級的新生,從此刻起成為Slytherin的學院首席。

  在眾人敬畏又不可置信的目光中,Tom坐上了那個蛇院中最高的位置。

  Slytherin不是沒有出現過一年級的首席,血統高貴優秀的蛇院偶爾會出現幾個天才,只是上一個狂傲地在剛入學就挑戰學院首席位置的學生……大約至少是五十年前了。

  Tom也不管其他人的心思,簡短地說了幾句話,就在所有人的目送之下,淡然地走向自己的寢室──專屬於學院首席的豪華個人房間,有獨立的大浴室和客廳。

  關於首席的條件和相應事務是他在晚餐時從Draco那裡聽來的,他知道自己「救世主」的身分恐怕會時時刻刻受到關注,即使他現在已經是Tom Potter了,再加上Slytherin的學生雖然看起來接受了他走進蛇院的這件事,但要在這些高傲又目中無人的貴族子弟中立足,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拿出自己的實力碾壓他們。

  況且,待遇看起來還挺不錯的,不是嗎?

 

  房間裡不屬於他的東西,已經在首席確認換人的時候自動整理裝箱,默默地待在門外。

  儘管寢室的佈置看起來就像是不久前才徹底大掃除過的那般乾淨,但Tom還是舉起他的魔杖,用他所知的清潔咒語將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清理過一遍,才讓自己的東西分別飛到該擺放的位置。

  看向書架上的課本,Tom回想著自己的課表……明天下午就有空堂,能去三樓的辦公室找自家養父──想起那名在大堂上面帶溫和微笑的目送自己跟著其他學生離開的黑髮青年,Tom的心情莫名的愉悅起來,彎著嘴角走進浴室。

 

  開學日的晚上,Slytherin學院內部親眼見證了一場相當大的震撼。

  儘管如此,身為當事人的Tom,躺在柔軟舒適的典雅四柱床,安穩地開始他在Hogwarts的生活。

 

  □

 

  或許是在Hogwarts Express上的交流有了點效果,儘管當初在車廂裡一起分享零食和聊天的小巫師們分散到各個學院,但共同上課以及在大堂或是其他地方遇到時,還能友善地打招呼。

  「Hermione!」

  「午、午安!」

  「Ron、Neville,午安。」手裡抱了一疊書本走過的小女巫探頭回應著兩名Gryffindor的小夥伴,「你們下午還有課?」

  「嗯,要和Slytherin的學生一起上飛行課。」Neville搔著腦袋,看起來有些緊張。

  「妳呢?」Ron看著她手上那高高疊起的書就覺得有些頭暈。

  「我們要和Hufflepuff一起上草藥學……喔、這些是我在圖書館借的書,用來當作睡前讀物的。」

  「睡、睡前讀物……?」Ron訝異地看著她,彷彿這名小女巫說了什麼難以理解的咒語。

  但他確實也真的無法理解──為什麼會有人想把那麼厚又那麼艱澀乏味的書本當作睡前讀物?老天,要是他的話肯定會做惡夢!

  Neville同樣無法理解,但他則是對於Hermione的這般行為投以敬佩崇拜的眼神。

  「對了,晚餐後我想去圖書館寫昨天Professor Snape指定的魔藥學作業,你們要一起去嗎?」

  一提到首次上魔藥學的慘透經歷,Neville的臉色瞬間變得非常難看,像是被迫吞了一大把的蟾蜍蛋──因為在調製治療疥瘡的藥水的時候,不小心弄錯了攪拌方向,導致大釜直接炸上地窖的天花板,而Professor Snape的臉色就跟那個燒成黑炭的大釜一樣難看。

  要不是有一起上課的Draco委婉地幫他說了兩句話,他肯定已經被罰勞動服務了。

  「Neville,你怎麼了?」察覺他臉色不對的Hermione疑惑地問。

  「沒事、Professor Snape太讓人心生畏懼了……」熟知緣由的Ron同情地拍拍Neville的肩膀,對魔藥學也感到無力的他立刻答應了晚上在圖書館一起寫作業的事。

  「那我先回寢室把這些書放下……」Hermione本想回Ravenclaw Tower一趟,卻發現迎面走來的一群Slytherin學生中、最前列的兩人是她所熟悉的身影,而雙方的眼神也正好交會。

  只見Draco似乎是跟身旁的Tom說了些什麼,後者又側身跟其他人低聲說了幾句話,兩人才離開隊伍、一起走向這邊的分屬不同學院的小巫師們。

  雙方問候過後,方才提議要去圖書館的小女巫再一次提出邀約:「Draco、Tom,晚餐過後我們要一起去圖書館寫魔藥學作業,你們要一起去嗎?」

  考慮一會兒,Draco還是點頭答應,即使臉上還是那副勉強同意的神情,「嗯,晚上我碰巧有空。」

  接著,眾人的目光一致落到Tom的身上。

  「我的話……」Tom正想回絕,卻被突然插入談話的聲音給截斷──

  「開讀書會是一個很好的活動,Tom也去吧!」黑髮青年微笑地走近他們,「各位午安。」

  「Professor Potter!」「Professor Potter,午安。」

  「剛開始上課兩個星期就開讀書會,你們真的非常認真。」Harry毫不吝嗇地讚美這幾個用功勤奮的孩子。

  幾名小巫師受到讚美,他們有些難為情的低下頭或是搔著腦袋,又或是驕傲自信地露出更燦爛的笑容。

  而被自家養父強迫參加的Tom,則是抬眸看了青年一眼,神情有些無奈,卻又是心甘情願地妥協接受。

  「Ms.Granger,妳手上這疊書是……?」Harry關心了一下快被那疊書給完全遮掩住臉的小女巫。

  「這些書是我剛從圖書館借出來的,正想先搬回寢室去放。」

  「Wow,紳士們,能請你們伸出援手幫助同學嗎?我想那疊書對一位小姐來說是會感到吃力的……我想,幫忙送到門外是不會被拒絕的。」

  站在小女巫後面的Ron、Neville還沒反應過來,距離她最近的Draco已經伸手想接一半的書本過來,「給…將書給我吧。」只是語氣聽起來有些彆扭。

  Hermione看著他眨了眨眼睛,愣了一下才讓他把部分書本抽走。

  兩個小巫師離開之後,Ron、Neville要去找Gryffindor的其他同學也先走了。

  最後剩下Tom心情愉悅地跟在Harry的身邊。

 

  「等一下上課的時候,可要遵守課堂規定喔,Mr. Potter。」

  「我會的,Professor Potter。」

  「那晚上的時候,你也要遵守校規,別老是溜到我的辦公室來,Mr. Potter。」

  「這我可能就做不到了,Professor Potter。」

 

  第一堂的飛行課,Harry原本還擔心會不會有什麼意外。

  Gryffindor的學生還好,就算是行事比較衝動,但基本的課堂規則還是會遵守的,更何況還只是一年級的小巫師們,其中又有些是剛踏入這個世界的麻瓜後代,並不太可能會惹事,但蛇院的學生就不一定了。

  畢竟從他的記憶回想起來,Slytherin的許多貴族少爺早就不需要上這堂課,而強制要求他們從最基礎開始練習,並且不能隨意飛行以免干擾其他初次接觸飛天掃帚的同學,顯然是讓他們感到強人所難的事。

  他會成為Seeker的緣由就是最好的證明──那時候是為了從Draco的手中拿回Neville的Remerbrall……當然、以目前的情況,在路上碰到至少會互相問候的兩人也不太可能會發生同樣的狀況了。

  但這也不代表,其他Slytherin的高傲少爺們不會收斂自己的性格。

  不是很意外地,在要求他們站到掃帚旁、從唸咒語讓掃帚到自己手上開始練習時,已經有部分學生感到相當地不耐煩。

  「……嘖、真煩!這麼簡單的動作還要練習,我在七歲那年就已經能騎著掃帚在花園裡到處飛了!」

  「我也是!直接上場比Quidditch都沒有問題,結果為了那些麻瓜讓我們也必須從頭開始……這真是太荒謬了!」

  「Crabbe、Goyle,」Tom淡漠地掃了那兩名低聲抱怨的Slytherin學生一眼,語氣冰冷道:「這是你們在課堂上應有的態度?嗯?」

  那明顯不悅的話語一出,周遭的學生幾乎都聽到了,讓原先還蠢蠢欲動的人都安靜下來,在看到自家學院首席也跟著其他人從頭開始練習時,也完全不敢再有抱怨的念頭,乖乖地跟著飛行課教授的指示進行練習。

 

  Professor Potter的第一堂授課就這樣還算順利的結束了。

  但是對於自家養子在蛇院的生活──他突然感到強烈的好奇。

 

  -10- 飛行課的意外

 

  「Dean!快點!就在前面而已──」

  「左邊!小心左邊啊!」

  「加油!衝吧!!」

  「剛剛那個急煞閃躲太驚險了,要是我肯定能做得更好。」

  「呿,少吹牛了。」

  ……

  一群Gryffindor的小巫師們圍在草皮上,仰望著正在體驗飛行遊戲的同學,不時歡呼大叫與談論;Slytherin的小巫師們雖然沒有他們那般直率外放的情緒反應,但抬頭注視的眼神也是躍躍欲試和期待。

  連續上了幾堂規規矩矩的基礎飛行課,在確定所有小巫師已經能掌握飛天掃帚,最差能低飛一段不至於讓自己摔斷脖子之後,Harry便想讓這些孩子體驗一些比較有趣好玩的課堂經驗,像是在玩遊戲。

  他在戶外用咒語隔出一塊空間,佈置了類似Quidditch的環境,在這裡可能會遭遇到「Bludger」的襲擊,但是攻擊性相對溫和許多,大小和速度也緩慢不少,在路上也不時會跳出一些石頭或是樹木來阻礙飛行,而最終目標是抓取「Snitch」,同樣它的逃跑速度也沒有真正的Snitch那麼難纏……當然,若是成功抓取到「Snitch」的話,除了自己能得到裡面的小禮物(通常是Honeydukes的甜食),也能會學院加分。

  不過因為空間有限,每次只能開放六個學生進去,所以採兩個學院一起輪流的方式。

 

  「你不嘗試看看嗎?」閒下來的Professor Potter問著身旁那個在不久前放棄順序的小巫師。

  「我對騎著掃帚飛行這項運動還是沒有多大的興趣。」黑髮男孩面無表情的看著那些正在大聲歡呼的小獅子,「我以為,關於這點,Professor Potter應該很清楚?」

  「你是在提醒我在期末給你一個T嗎?Mr. Potter。」

  「不,我只是想表達──即使對飛行沒有興趣,我還是非常喜歡飛行課。」

  「Mr. Potter,我認為你這句的意思是有所衝突的,我能夠把這句理解為你是在試圖挽救你的期末成績嗎?」

  「你當然不能,親愛的Professor Potter……你不能懷疑你的學生對於你的授課的那份喜愛。」

  Harry忍不住笑了起來,然而他還想在跟自家養子繼續「爭辯」下去的時候,前方的小巫師們突然傳來了一陣驚呼聲──

  「欸,這是怎麼了?啊──!」

  「Seamus!小心後面!」

  「停止!你們快停下來!」

  「不!Seamus──!!」

  ……

  Harry衝過去的時候,在半空中發生爭執的兩名學生已經有一個人從掃帚上跌落下來,他來不及掏出魔杖,直接發出一記飄浮咒語減緩那個孩子摔落的速度。

  「所有人都退開!」蹲在那名小巫師旁邊,Harry只看了一眼就趕開一齊圍上來的其他學生,並且迅速地在周圍設下阻隔的咒語,「……這是,黑魔法。」

  聽到那個詞彙,所有學生都變了臉色,紛紛露出不可置信與驚怕的神情。

  幾乎是同時跟過來、但也被隔在外面的Tom,卻皺起了眉頭,並且在簡短的命令與眼神示意下,要還飛在半空中的Slytherin學生們都下來站到一旁。

  其中,惹禍的Crabbe原本還是志得意滿的驕傲模樣,一下子就讓他忐忑不安起來。

  「Crabbe,除了向Professor Potter解釋之外,你最好能給我一個不處置你的理由。」Tom語氣冰冷的說。

  Crabbe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件事情發生的過程其實非常快,就在短短幾分鐘內的時間。

  原本Harry為了讓不同學院的學生能夠交流相處,所以每次六人都是兩個學院各派三人,但是Gryffindor的Seamus Finnigan和Slytherin的VincentCrabbe在半空中發生擦撞,兩人立刻吵了起來,結果Crabbe憤怒之下就抽出魔杖給了Finnigan一記惡咒,才導致後者動彈不得的摔了下來,接著又全身不斷地抽蓄顫抖,意識不清地翻著白眼,五官開始散發出不明的黑色氣息。

  為了讓他們在發生意外時有魔杖可以隨機應變,Harry並沒有讓他們的魔杖離身,沒想到卻發生這樣的事……而Harry聽到驚呼聲的時候,雙方已經都掏出魔杖了。

  擔心黑魔法侵蝕這名年輕孩子的身體,Harry毫不猶豫地拿出魔杖,頂端立刻亮起了熾燦的光,開始將Finnigan身上的黑魔法氣息凝聚過來……

  只見那團銀光越擴越大,將吸過來的黑色能量包覆在裡面,等到持續了一段時間後,Finnigan身上不再有黑色的氣息散出、整個人看起來也像昏睡過去那般平靜而不再抽蓄顫抖時,Harry加強了自己的魔力輸出,在隔絕的銀光當中,直接將那團黑魔法的能量炸得粉碎,又用魔力掃除了碎渣……最後連一點痕跡或氣息都沒留下。

  周遭的學生一致看到了Professor Potter運用自身的魔力果斷專注地處理黑魔法的模樣,不約而同地震驚了──

  「老天,你看到沒有……Professor Potter的魔力!」

  「這要多強大的力量才能直接碾碎黑魔法啊!」

  「Professor Potter真是太厲害了!為什麼我們的黑魔法防禦學教授不是他?!」

  「我敢說站在這裡的人換作是Quirell的話,估計都已經緊張到昏過去了。」

  「……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

  「同感。」

  ……

  不久前還感到害怕的小巫師們開始議論起來,而且越談論是越興奮,對於這位上課方式活潑生動、他們本來就很喜歡的飛行課教授,看向他的目光現在又多了深切的崇拜!

  在小巫師們越來越激動的討論中,他們的Professor Potter已經將那名昏迷的同學給抱了起來,交代他們所有人都待在這裡,很快就會有其他教授來處理。

  Tom在人群裡盯著那道倉促離開的身影,因為匆忙的關係連衣袍都翻飛起來。

  身為這堂課的授課教授,有學生因意外受傷,Harry送他到醫院廂房是正常的。

  但是,Harry抱著那名學生的畫面卻無來由地不斷浮現於他的腦海,彷彿重覆播放著他在意、卻又不願看到的景象……這讓這位年輕的Slytherin學院首席的心情,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臉色更是蒼白又冷漠得可怕。

  除了在不久之後、Slytherin和Gryffindor的學院導師一起趕來處理後續的事宜時,他作為Slytherin的代表學生開口回應教授們的問話,接下來一直到晚餐結束,他都沒再說過一個字。

  如此安靜沉默的學院首席,卻讓Slytherin的全部學生深刻體驗了宛如冰天雪地中的極凍冷風暴。

 

  □

 

  「Mr.Finnigan會受傷,這也是我的疏忽,我感到非常抱歉。」Harry滿懷歉意地說。

  「不、不,這不能怪罪你,Professor Potter……」Dumbledore溫和地笑著,「相對的,你的緊急處理做得非常好,Poppy不是說了嗎?如果沒有立即解除黑魔法,這孩子受到的傷害將會難以想像。」

  「是啊!」Pomfrey夫人在旁邊應和,但接著也難以接受地驚呼道:「不過,現在的學生到底是怎麼了?竟然在課堂上使用黑魔法?!才一年級的孩子啊!」

  「這畢竟是場意外……」Dumbledore緩緩地說道:「相信Minerva和Severus會處理好的。」

  「他們就不能好好的當一個學生嗎?除了上課和讀書之外……」Pomfrey夫人一邊檢查還是一邊叨唸著。

  Harry和Dumbledore在無聲地眼神交會裡達成默契──在沉默中等待,以免惹怒了這位醫院廂房的護士長,以後若不幸發生意外才會有苦頭吃。

  而在學校裡對同學公然使用黑魔法,即使是才一年級的學生,但這個問題影響重大,Harry不是學院的導師也不想插手對學生的處分,所以注意力全放在Finnigan的傷勢和療養時間。

  確認這名孩子在醫院廂房待上半個月就能完全復原之後,Harry鬆了口氣,然後就被Pomfrey夫人趕出醫院廂房……連校長先生都得到相同的待遇。

  在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之前,Harry還特地繞到廚房找家庭小精靈拿了肉餡派、藍莓塔和南瓜汁,打算用來填補錯過晚餐而飢腸轆轆的肚子。

  不過,只是站在門前,Harry就知道裡面已經有人在等候著他──那個不需要辦公室的主人在場、也不需要任何咒語的破壞防護就能進到這個房間裡的自家孩子。

  「Tom,不是告訴過你……別老是這麼晚還溜到我的辦公室來?」Harry有些無奈地說著。

  這些話顯然說過不止一次,但是一點勸服的效果也沒有,然而隱形斗篷都已經交到他的手上,Harry也不打算干涉自家養子的用途,反倒是讓這番話像例行的勸說,聽不聽就由他了。

  況且,按照以往,還會聽到一些理直氣壯的反駁,像是──「我有問題想要來請教Professor Potter。」、「我在今晚突然很想跟父親談話,相信Professor Potter不會狠心地拒絕一個孩子的請求。」

  ──聽,就像是……咦?

  相當反常的,Tom看著青年進門、放下手上的食物,卻一直沒有開口說半句話。

  那張蒼白的面容看起來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嘴唇卻抿得很緊,目光也直勾勾地盯著Harry,銳利而深沉……但是就是不開口說任何一個字。

  「Tom,你怎麼了?」Harry將外袍脫下,掛在牆邊的衣帽架上,背後的孩子依然沒有任何回應。

  就在Harry轉過身,打算走過去蹲在他面前時,Tom卻突然站了起來。

 

  「Tom?」

  不過是在眨眼間,Harry只覺得眼前的景象一晃,接著就被人緊緊地抱住。

 

  -11- 青春期的孩子總是不可理喻

 

  看著埋在胸前的腦袋,那雙手箍住自己腰間的力道更是不輕──將Tom養到十一歲了,Harry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依然不夠瞭解這孩子的心思?

  還是……青春期已經開始?

  這個關鍵字像是開啟了某種思緒的開關,Harry開始想著Hogwarts的圖書館會不會有關於小巫師的青春期這類的相關書籍?或是可以找其他年紀較長的同事討論──

  Professor Dumbledore?算了、除非是甜食,否則校長先生真不是位絕佳的商量對象。

  Professor McGonagall?嗯,確實比較值得信賴,不過事先準備必須充足並且沒有缺失,否則為人養父卻這麼疏忽肯定會被訓話的。

  Professor Snape?……如果他想被魔藥大師的毒液送進醫院廂房的話,確實可以考慮。

 

  「……好吧,」無聲地嘆了口氣,回過神將越飄越遠的思緒拉回來,Harry伸手摸上自家孩子的腦袋,「還是不能告訴我發生什麼事嗎?」

  手指就著那柔順的頭髮來回撫摸,那顆沉默的腦袋還是沒說半個字。

  對待自家孩子一向有加倍耐心的Harry,也就這樣任由他抱著,自己則是一遍遍摸著他的頭髮,就像是在寬慰情緒驚怒到炸毛的貓,慢慢地揉平那張揚炸開的毛。

  大概是安撫起了作用,Harry感覺到腰間那雙手的力道似乎稍微放鬆了些,那還未經歷變聲期所以稍嫌稚嫩的聲音悶悶地響起:「……你抱別人。」

  「什麼?」Harry愣了一下,無法立即理解他的意思。

  「你抱著他!那個Gryffindor的學生──」Tom的聲音因為情緒而變得尖銳起來,「Seamus Finnigan!」

  「……啊?」Harry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這件事讓這孩子如此憤怒,「因為他受傷了,我只是將他送去醫院廂房。」

  「那你也不一定要抱著他去啊!」

  「不用抱的……難道我要用飄浮咒嗎?」Harry覺得要是真的這樣做的話,有非常高的機率會被學生家長投訴──他們的孩子都已經是傷患了,又不是屍體更不是貨物!

  「反正、不准你抱別人!」Tom咬牙切齒地說完,抬頭用幾乎可以算是惡狠狠的眼神瞪了他的養父一眼,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他的辦公室。

  這是Tom第一次在Harry還沒有說出任何催促他回寢室的話語之前就自己離開。

  也是第一次,Harry在後面呼喊而他卻也沒有回頭。

 

  ──這孩子到底是怎麼了?

 

  到了晚上十點鐘才開始享用晚餐的Harry,腦袋裡想著的都是自家養子的奇怪行徑。

  因為時間晚了,他也不好直接衝到Slytherin的學生寢室去把孩子抓出來談談心。

  同時他也樂觀地想著,或許明天早上太陽升起時,一切就沒事了。

  殊不知,之前一天會和他偶遇好幾次的Tom,像是跟他玩起了躲藏遊戲。

  除了於用餐時間會在大堂的Slytherin長桌看到他的身影,其餘時間想找他根本是不見蹤影。

  甚至,在又一次的飛行課時……

 

  「Mr.Malfoy,你說……Tom他生病了?」

  「是的,Professor Potter,他要我幫忙請假。」

  「我知道了……」Harry雖然有極高的機率確定那孩子肯定是裝病,因為從小到大他連感冒都沒得過,不過他還是忍不住問道:「那,他的病嚴重嗎?」

  「這方面我並不是非常清楚,不過他的精神確實不太好,看起來有些憔悴。」Draco謹慎地回答著,生怕一個不小心的疏失會替自家學院首席惹出問題,那自己肯定也會有不小的麻煩。

  「好吧,」Harry點點頭,讓他回到Slytherin學生的隊伍中,「謝謝你的告知,Mr.Malfoy。」

  得到允許之後,Draco當然是迅速地離開。

  留下Harry一邊指揮小巫師們集合上課,一邊繼續頭痛該如何與自家養子深切地溝通談心的問題。

 

  晚餐時間過後,Harry到訪了Slytherin交誼廳。

  雖然他覺得這群蛇院的小巫師們的氣氛好像有些詭異的緊繃,像是在警戒什麼的,每個人都小心翼翼地低頭做自己的事情,連輕聲交談都沒有……難道Slytherin的風氣就是這樣?記得當初他二年級用變身水溜進來的時候並不是這個樣子的?

  「首……Potter他並不在這裡。」一名高年級的男學生戰戰兢兢地回答。

  「所以他在寢室?能告訴我他的房間在哪一間嗎?」

  「不、也不是……」那名男學生面色僵硬地搖搖頭,卻也說不出接下來的話,彷彿被施了禁言的咒語。

  「……」Harry忍不住想著難道獅院跟蛇院註定就是沒辦法好好相處嗎?他只是來問一個學生人在哪裡都得不到答案!

  「Professor Potter,」Draco咬咬牙,主動上前道:「晚餐結束後他並沒有回到這邊,所以我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有那麼一瞬間,其他蛇院的小巫師們根本是用看「救世主」的眼神望向這位Malfoy家的小少爺。

  「好吧!」Harry點點頭,沒多作停留就離開Slytherin的交誼廳。

  快步走回辦公室的路上,他非常慶幸自己在先前就已經暗地裡去做的事情──將The Marauder's Map從Filch的辦公室抽屜裡取走。

 

  「我在此鄭重發誓,我絕對不懷好意……」

 

  Hogwarts的詳盡地圖在羊皮紙上展開,看著那一個個寫有名字的腳印,Harry心裡感受著一陣復雜的懷念。

  他從一層又一層的地方掃過去,最後在三樓東方的走廊附近看到那個很像在散步或是遊蕩的腳印和人名,離那孩子很近的還有……Professor Quirrell和ProfessorSnape?

  Harry突然想起那條走廊有什麼了──看守活板門的三頭地獄犬、門底下的幾道關卡、意若思鏡以及……魔法石。

  改往走廊的另一端前進時的Harry並沒有掩飾自己的腳步聲,他像是散步一樣隨意走動的姿態,因此還在爭執中的Quirrell和Snape很快就察覺有人在接近,雙方雖然意見不合、但也知道分寸地立刻停下。

  「Professor Quirrell、ProfessorSnape,晚安。」Harry帶著輕鬆的微笑向兩位同事問候。

  「Professor Potter。」Snape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晚、晚安……Professor Po、Potter!」Quirrell結結巴巴地回應。

  「兩位在這邊是發生什麼事了嗎?」Harry故作困惑地看著他們,接著又自顧自地道:「還是跟我一樣出來散步嗎?今天晚餐的烤牛小排實在是太美味了,忍不住多吃了一大塊,現在只好到處走走。」

  「不,只是剛好。」Snape冷冰冰地道:「沒有ProfessorPotter這麼好的興致。」

  「對、對的…剛好,剛好而已……」Quirrell有些顫抖地笑著應和。

  Harry走過來的目的不是為了跟他們攀談,而這兩位也不是很想繼續聊天,所以客氣幾句他們就一前一後走遠了。

  Snape盯著Quirrell消失在轉角,離開前還刻意轉頭看了還站在原地的Harry一眼──有著打量、猜疑……很直白的不信任,甚至帶上幾分警告意味。

  Harry還是那副毫無察覺的模樣,從容地裝作要往回走的模樣,其實已經低頭瞄了一眼手上的羊皮紙──自家養子的名字就在禁地的那扇門前面佇立,在披著隱形斗篷的情況下還想避開自己。

  突然一股莫名的火氣在他的心中升騰,也不完全是針對Tom這種逃避態度的怒氣,而是對於這樣你追我跑的狀況感到焦躁。

  在情緒驅使之下,Harry行動前還是留有幾分理智──先於周圍設下了阻隔聲音的咒語,確保接下來他所發出的聲音不會被人聽見,以防被剛離去不久的Professor Quirrell、ProfessorSnape或是其他人發現。

 

  「Tom Potter!你要是敢再移動一步,我保證你期末成績絕對會拿到一個T!」

 

  接著,Harry清楚地發現到,羊皮紙上那對正想溜走的腳印,瞬間停了下來。

 

  -12- 為人父親的除了愛與包容,還要有耐心

 

  Tom近幾日來始終處於心情極差的狀態,所導致最直接的後果就是Slytherin學院的全體學生也跟著處於高度警戒的狀況,畢竟誰也不想惹火他們的學院首席而成為下一個受到怒火洗禮的犧牲者。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某兩名高年級的學生,因為一點小摩擦在交誼廳吵了起來,若是平常的時候還好,年級首席會出面警告,當那天卻恰巧碰上了他們的學院首席從外面回來……結果,下場有些慘不忍睹。

  這位年輕的學院首席先是說Slytherin不需要沒有腦子、不遵守規矩更沒有禮儀教養的學生,語氣淡漠平緩最後卻罵得這兩名高年級學生不約而同向他提出挑戰。

  於是臨時的學院首席挑戰賽就這麼開始了。

  若是開學當日的挑戰賽上,Tom雖然沒有保留太多,但至少下手還是有節制的,但這天他根本毫不留情,又或者說他根本是藉機洩憤。

  兩位挑戰者輸了並不是多意外的事,但他們因此在醫院廂房住了五天……還引起他們院長的關切,甚至出言勸誡幾句。

  那天之後,所有人都知道現在的首席不能惹──包括與他關係還算不錯的Draco,也有相同的覺悟。

  至於在飛行課上引發事件的Vincent Crabbe,已經被停學並且送回家中反省,雖然不是直接退學,但他復學的時間就目前看來……是遙遙無期了,至少在Tom畢業之前應該是別想了。

  關於他們學院首席心情極差的原因,所有學生都不明所以,更沒有人敢大膽的去多問一句,唯有Draco隱約知道大概是跟ProfessorPotter有關係,但確切是為什麼他也摸不著頭緒。

  因此,目前仍無人有辦法去化解他的怒火,造成Slytherin學生這陣子都相當低調的小心行事,以免將火燒到自己身上,在大堂用餐時的冷凝氣氛更是明顯,讓其他學院的學生紛紛感到奇怪莫名。

  Hermione幾人慰問過Draco的近況,也關心Tom這陣子是怎麼了總是不容易遇到、就算是共同的課堂上完後也是匆匆離去,顯然情緒不太對勁。

  Draco無法直言,只能委婉地對於他們的關心表示感謝。

  而引發這一切的Tom本人,心裡又是怎麼想的呢?

  Tom知道自己的情緒來得既莫名又猛烈,但他卻無法按耐下心中這把燎燒的火,自從那日的飛行課之後。

  當晚,他依照往常那般披上隱形斗篷去自家養父的辦公室,卻等了兩個小時才見到Harry帶著食物回來──顯然是在送SeamusFinnigan去醫院廂房之後,就待在那裡直到這麼晚的時候。

  Tom只覺得胸口那躁鬱的火似乎又燃得更旺,以至於Harry向他說話時,他緊咬著牙卻一個字也擠不出口,短短幾分鐘裡腦袋只剩一個念頭──抱住這個人、不想Harry碰觸其他人!

  即使知道自己的要求對於Harry而言是無理的,但他就是無法接受,儘管自家養父的安撫讓他在那一刻稍稍地平息了翻騰的躁動,不過最終他還是難以抑制情緒地離去。

  毫無來由的叛逆心理,讓他開始躲避Harry,原本只是想著冷靜幾天或許就好了,然而事實卻是越躲越失控,到後來他已經到了連待在寢室都無法靜下心來,就像是心中關了一頭狂躁到只想大肆噴火的龍。

  像是今天晚上,他無法平靜地待在寢室裡,就披著隱形斗篷在走廊上遊蕩。

  卻不知不覺走到三樓的另一邊走廊,意外碰上了Quirrell和Snape的爭執,他對這兩人的爭執內容並沒有興趣,正想繞路離開時,Harry卻在不久之後突然出現了……他繼續站在角落的地方等待,即使知道隱形中的自己沒人能看見,但他還是謹慎地避免要是不小心發出聲響會被人發現的情況。

  幸好過沒多久,Quirrell和Snape分別離開,當他以為Harry也將要走遠時,卻發現自家養父是朝自己這個方向走來的──

  他下意識地想要避開,卻在咒語的光芒閃過之後,聽到了那聲帶上幾分怒意的大吼……那一瞬間,他真的就停下腳步。

  Tom必須辯駁,自己不敢邁開步伐是因為感受到自家養父的不悅,而不是因為擔心學期成績會有一個T!

 

  「Tom,我知道你在這裡。」Harry站在那對不再移動的腳印前低聲說。

  幾秒鐘的無聲對峙,牆角突然現出一張蒼白的臉龐,而後是全身。

  Tom將隱形斗篷拿了下來,雖然還是沉著臉、但他忍不住好奇,問道:「你為什麼知道我站在這裡?」

  「因為這個。」Harry有些得意的彎著唇角,拿起手上的羊皮紙,並且用魔杖一點,「惡作劇完畢。」

  親眼看到羊皮紙上原本在走動的文字圖案逐漸淡去,最後變成一片空白,Tom感到十分驚奇,從Harry手中接過來翻看了一會兒,也找不出其中玄機,只知道這是張擁有魔力的羊皮紙。

  「想知道這個是什麼嗎?」

  「嗯。」Tom下意識地點點頭。

  「那好。」Harry伸手重重地揉了一下他的腦袋,道:「先告訴我,這些天你在躲什麼?」

  「……沒有。」Tom微低著頭低聲回應著。

  「你知道Professor Snape那裡有一種魔藥叫吐真劑嗎?」Harry淡淡地微笑著,「效果是能讓人說出真話,你想要嘗試看看嗎?Mr.Tom Potter。」

  「……」Tom繼續垂首,卻不再說話了。

  「好吧,讓我猜猜……你是因為我那天送Mr.Finnigan去醫院廂房而生氣?」

  黑髮男孩的腦袋小幅度地點了一下。

  「再來……你是不是不喜歡我跟其他孩子有肢體上的接觸?」

  沉默幾秒,黑髮男孩的腦袋才有些僵硬地又點了一下。

  「那好,」Harry一副乾脆妥協的模樣,「能避免的話我會盡量,但有些意外狀況是不得已的……你能理解嗎?」

  聽了他的回答,Tom愣愣地看著自家養父……總覺得這答案跟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他以為Harry至少會語重心長地勸誡他一番,不管結果如何,他都會逼迫自己接受,至少別表現得這般強烈,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不問原因直接遷就他……這讓Tom瞬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能接受嗎?」Harry又問了一次。

  「……嗯。」終於,Tom在點頭的同時也應和了聲。

  Harry看著自家養子顯然是沒睡好而不太好看的臉色,伸手輕捏了一下他的臉頰,有些心疼地叮囑道:「今晚回去早點睡吧,小心真的長不高。」

  Tom沒有回話,只是伸手抓住了自家養父的長袍衣角,那動作的意思非常明顯。

  非常理解他的Harry,終究還是再心軟一次,道:「只能今天晚上,知道嗎?」

  「知道。」Tom說完,總算是露出這些天來第一個放鬆下來的淡淡微笑。

 

  其實之前的無數個夜晚,Tom偷溜到Harry辦公室的時候,有好幾回表達過想留下來過夜的強烈心願,但Harry沒有一次同意過。

  今晚這孩子總算不再鬧彆扭,也算是父子和好後的安撫,Harry就破例答應了。

 

  這些天Harry反覆思考著Tom表現變得奇怪時的情景。

  原本他是想不透的,感覺上Tom似乎很介意他抱著SeamusFinnigan去醫院廂房的事……不過,這又是為什麼呢?就算Tom對自己非常依賴,但這兩方面應該是不衝突的。

  後來他在無意間聽到幾名小巫師聚在一起聊天,才慢慢地有了點線索。

  那幾名孩子在聊家裡有兄弟姊妹的這件事,其中有名小巫師抱怨父母有了弟弟之後注意力全都在弟弟身上,不僅忽略了他的感受,更讓他覺得自己已經不再被愛、甚至在家中根本是多餘的了……

  Harry從小就沒有父母也沒有家,曾經羨慕過Dudley有溺愛他的父母,Dudley也曾經因為姨丈他們決定給自己一個小房間而發脾氣。

  以Tom的立場,他跟自己的童年是一樣的,哪怕被自己接走之後,所過的生活一直都只有他們兩人,又何況Tom的性格與同學相處時本來就比較疏離淡漠,Seamus Finnigan又是他完全不認識的Gryffindor學生,大概是一種絕對依賴所衍生、怕「父親」被其他年齡相近的孩子給搶走的佔有慾?

  畢竟扣掉在Dursley家的生活,Tom成長的環境裡就只有他一人而已,就像是剛出生的幼鳥會全心全意地依賴第一眼看到的對象,而對Tom來說自己就是把他從那孤單無助的世界中帶向屬於他的地方的「救贖」。

  雖然這孩子如此彆扭的個性對他的成長歷程或許不太好,至少他有個可以付出所有情感和心思依賴寄託的對象──如此一來就能避免他走上Tom Riddle的舊路,哪怕是方式不完全正確,但他已經理解了所謂的「信任」,還有「愛」。

 

  「Tom,晚安。」

  「晚安…Harry……」

 

  互相抵著腦袋逐漸進入夢鄉,不見得有相同的夢境,卻一如在Aurora Cottage那些平靜的日子中,父子兩人仍會依偎睡著的夜裡。

 


2016-10-06 /  标签 : 同人HPTRHP 38 2  
评论(2)
热度(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