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寂星掠│灣家人│繁中出沒

#貓控 #典型摩羯座A型

#萬年修羅組 #有愛即挖坑

#蘇蘇廚 #御貓廚 #葉神廚

◎寫稿小精靈

◎喜歡蹲在一個坑裡很久很久

◎目前主力:全職、HP、古劍奇譚、特傳、因與聿

◎主推:周葉、越蘇

【TR/HP】Destiny transfer 01-11

◎Tom Riddle X Harry Potter

◎重生私設有,Potter家兄弟設定←

◎2013年底的舊文,盡可能一次貼完

◎第一篇HP同人,BUG和OOC可能有請務必謹慎跳坑




  -00- 終結與開始

 

  在經歷一場大規模的激烈戰爭後,倒塌的磚瓦石柱隨處可見,滿地的碎石沙塵。

  怵目驚心的血跡和支離破碎的遺骸夾雜在斷垣殘壁與滿目瘡痍之間,更顯得這場戰爭的殘酷與悲傷,以及不顧一切、傾盡所有的深刻覺悟。

  因為這是預言早已說明、宿命必須終結的最後一戰。

  黑魔王與救世主,男人與男孩──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的戰爭。

  現在,此刻,接近結局的分秒倒數。

  信仰黑魔王的食死人、信賴救世主的反抗盟友,雙方各自聚攏,屏息地看著黑暗與光明的最終戰。

  然後,等待那彷彿末日的審判、命運究竟會眷顧哪一方?

 

  魔力的熾燦、咒語的破碎,短短幾秒間無數光芒在兩人的魔杖間交叉往來,激盪著彷彿會讓所有人窒息的強大魔壓。

  站在中央的男人與男孩,此時雙方止下攻勢,維持舉著魔杖的姿勢,注視著彼此。

  男孩的身上找不到任何一處安好的地方,已經凝固的黑褐色血跡和泊泊流出的鮮紅血液在他身上隨處可見,但他還是堅定、無所畏懼地看著對方,而男人也是注視著他,那雙血紅的眼帶著惡意的挑釁、邪佞的笑意,還有隱於深處、難以察覺的一絲別有用意。

  或許是分靈體已被消滅大半的緣故,那昔日瘋狂的靈魂現在看起來已然冷靜許多,甚至連過往的樣貌依稀可見。

  「該是最後了。」男人低沉地說著。

  「你說的沒錯,Voldemort……」男孩平靜的回應著,「不,Tom Riddle,讓這一切結束吧。」

  「呵呵,Harry Potter……」男人笑了起來,喊著對方名字的聲音格外輕柔,「那就,如你所願。」

  前所未有的魔壓在空氣間劇烈震盪,從這一刻起,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食死人還是鳳凰會,沒有人能夠吸進任何一點空氣。

  但也在這短暫的時間內,黑魔王與救世主賭上全副魔力的最後一擊,在巨大的爆炸中為戰爭畫上了句點。

  魔力的光芒褪盡、飛揚的沙塵平息後,兩縷逐漸淡去的靈魂殘影,在終於從厚重雲層露臉的微弱陽光下,消散最後一絲蹤跡。

  如同預言所說的,兩者必將死於另一人之手。

  ──黑魔王與救世主皆不再同存於世。

 

  接下來,就只有食死人灰白的落敗,以及光明巫師們沉痛的勝利。

 

  但,那時在場無人知曉,象徵重生與希望的火焰,曾在暗處短暫的明滅過。

  末日的終結,卻也是另一個新旅程的開始。

 

  在新的旅程上為彼此的關係下一個新的註解?

  那麼,或許、會是──「Love」。

 

  -01- 再從嬰兒來過吧

 

  死後的世界,會是什麼樣的面貌?

  Harry做過很多種類的想像,可怕的、死寂的、聖潔的、空白的、黑暗的……但沒有一個像現在他所面對的一樣。

  ──為什麼他現在、是小嬰兒的模樣?

  不僅如此,就連只在相片中見過的父母,現在也活生生的出現在他的面前。

 

  「Lily,Harry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奇怪?是不是肚子餓了?還是尿布濕了?還是生病了?不行我們得快點帶他去醫院才行──」

  「James Potter,你的寶貝兒子一點事情都沒有,你再不冷靜下來的話我想該去醫院檢查是否有精神方面異常狀況的會是你。」

  「呃、親愛的,我只是擔心我們的寶貝Harry啊!你看看他這張可愛的小臉蛋像是受到什麼驚嚇,難道是昨天鼻涕卜……嘶──」

  「親愛的James,容我再提醒你一次,請不要對我的朋友有任何不禮貌的言詞,如果你再忘記的話,我不確定下回會用什麼樣的方式讓你『深刻』記住。」

  「我、我知道了!Lily、Honey……我的耳朵……」

  看著父母親非常熱絡的互動、或許也可以說是自家爹地單方面被…呃、修理,但Harry在驚訝過後,湧上心頭的感受是欣喜不已,過去只能在相片裡看到他們對自己微笑,現在不僅是看到那溫暖的笑容近在眼前,還能感覺到摸著自己臉頰的大手傳來的溫度。

  溫暖的家園、和藹的雙親、寵溺的呵護,他上輩子渴望得到但卻不可能達成的願望,如果這是他的靈魂在死亡後的世界裡逕自建構的夢境,那麼,他願意一直被困在這裡。

  眼前這一切,讓那雙圓亮的翠綠眼眸,慢慢地盈滿淚水,然後情緒有些激動的紅了眼眶。

  「Harry!小寶貝你怎麼樣了?乖乖,不哭喔……」見寶貝兒子突然哭了,James手忙腳亂地哄著。

  「怎麼會哭了?」Lily覺得今天兒子的情況也和往常不同,擔心的將丈夫推到一旁,仔細地檢查。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啪搭、啪搭……聲音很輕,也不像是刻意放輕腳步,而是小孩子才能發出的聲響。

  果不其然,過一會兒後推門進來的,是個年約三、四歲的小男孩。

  他有著柔軟的黑髮和白皙的膚色,那雙眼睛是深沉的紅,緊抿著嘴唇,看起來沒有明顯的情緒起伏,這使得他比一般同年齡的孩童,少了天真稚氣、多了幾分陰沉的感覺。

  但房間內的大人私毫不以為意,用著同樣慈愛的態度,溫言招呼著跑進來的小男孩。

  James在小男孩面前蹲了下來,並伸手揉著小男孩的腦袋,「嘿Tom,你午覺睡醒啦?還是因為想念Harry想要找他玩?」

  被叫喚為Tom的男孩,沒有說話,眼神默默地落在嬰兒床的位置。

  而原本躺在嬰兒床裡的Harry,聽到父親的話語聲後,眨了眨還帶有幾分水光的眼睛,疑惑地搜尋著過往的記憶裡有哪個有血緣關係的年齡相近者名字是叫Tom的?

  但是說實在的,在先前那段不算長的人生歲月裡,他認識叫Tom的人少之又少,特別有印象的只有那位預言裡的宿敵過去所使用的名字。

  不過在那場最後一戰結束後,他重新爭開眼時都能變成小嬰兒躺在這裡了,應該、不會……那麼巧吧?

  此時,James已經將小男孩抱了起來,帶著他到嬰兒床旁邊,道:「來吧!Harry剛剛哭了,說不定也是因為想你了。」

  血紅沉靜的眼,與翠綠好奇的另一雙眼眸,兩相映入對方的眼底。

  小男孩的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只是眉頭幾乎不見的挑動了一下;而還在襁褓裡的小嬰兒,則是瞪大了雙眼,那張粉嫩稚氣的臉蛋看起來非常驚訝。

  雖然Harry只在當年的密室事件時親眼見過學生時代的TomRiddle,但那張非常出眾的俊美臉孔本來就很讓人印象深刻,現下在自己眼前的這一張、活脫脫像是少了好多歲的縮小版!

  ──Merlin的粉紅蕾絲襪!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Potter夫婦看兒子不大對勁,如果是嚇哭就算了,但這副像是被嚇到連哭都忘記的反應,讓他們不放心的決定乾脆帶去醫院檢查看看。

  小男孩原本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但在Potter夫婦要出門時,將他一起牽著走了。

  當然最後的檢查結果,在Harry從驚訝中回過神,努力扮演一個正常嬰兒該有的反應之後,一切正常的落幕了。

  只是他睜著天真無邪的眼睛、假意非常好奇的轉著腦袋瓜子東瞧西看時,目光緊鎖在旁邊相當安靜的男孩身上。

  那個叫Tom的孩子除了格外的安靜沉默又沒什麼表情之外,其他倒也沒什麼異常的,眼神很沉靜、沒有任何一點邪惡的氣息,說是孩子,倒也沒什麼特別值得懷疑的地方。

  到底身體裡是同一個靈魂,抑或是碰巧長得像?

 

  這張如出一轍的面容,到底是巧合、還是命運之神又給他們開的另一個天大的玩笑?

 

  不過Harry也沒再繼續思考這個問題,就算靈魂是個年紀輕輕就歷經許多生死的青年,但畢竟身體還只是個小嬰兒,更何況還有先前那番強烈的情緒起伏。

  眼睛瞇了瞇、眼皮很快就變得沉重到張不太開來,Harry一下子就睡熟了。

 

  □

 

  等到再次睜開眼睛時,Harry發現自己還是身處在相同的地方。

  還是很溫馨美好的Godric's Hollow、變回小嬰兒的自己、健在的父母親,以及那和年輕的黑魔王長得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小男孩。

  他做了好一陣子的心理建設,才認清了眼前的這一切,不是死亡後的幻覺,而是活生生存在的。

  這意味著,他必須在這過去的年代裡,從新開始。

  究竟會和上一世他所經歷的那些相同,又或者根本是所謂的平行世界?

  Harry不知道未來會如何,但他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後來,Harry從父母的談話中得知,Tom是在幾年前的春天撿到的。

  當時,他們才從Hogwarts畢業後結婚不久,Lily也還沒懷上Harry,那天夫婦倆一起從麻瓜世界回來時,在返家途中發現一個還不滿一歲的嬰孩被丟在路旁,奄奄一息,連忙將他送醫院。

  本來他們想幫這孩子找尋他的親生父母,但因為他被遺棄的時候身上並沒有任何信物,只有一件讓他差點失溫凍死的微薄布料作為他的襁褓,所以一直未有斬獲。

  沒多久,當時還沒有小孩的夫婦倆乾脆收養了這名嬰兒,取名叫Tom,後來就算Lily懷上Harry了,對Tom還是一樣疼愛,並且在Harry還沒出生前,就不斷告訴他就快要有弟弟了,當哥哥的以後要好好保護弟弟。

  或許是在Harry還沒出世之前就一直被耳提面命的關係,Tom雖然沉默歸沉默,但似乎是很喜歡這個弟弟的樣子,總是會想要待在Harry的身邊,有時候就僅僅只是盯著他,就能看上一個小時。

  原本Potter夫婦還在擔心Tom明明年紀還小、卻對所有事物一點也不感到興趣或是好奇,這樣在身心發育上是否會造成不好的影響,但現在他們總算可以稍微放下心來,至少、他看起來對Harry是非常有興趣的模樣?

  身體還是小嬰兒的Harry,每天的睡眠時間超過十個小時,起初對於一睜開眼睛就會瞧見那雙血紅深沉的眼感到無法習慣,但隨著發生的次數多了,潛意識裡也就漸漸接受,甚至剛睡醒時沒瞧見他,還會下意識的左右張望一下。

  在這個時候,如果James或Lily剛好在旁邊的話,就會笑著揉著小兒子的腦袋,說『寶貝,才一會兒沒見到就在想念哥哥了?』然後就會把Tom給叫來,讓他陪著Harry。

  這可真是誤會啊!Harry與被叫來嬰兒床旁的小矮凳坐下的Tom大眼對大眼互望時,還是對眼前的這一切感到不可思議。

  Harry曾經有想過要趁著機會,利用魔力確認眼前這個小Tom究竟是不是黑魔王,但是他不得不放棄這個想法。

  雖然他可以感覺到上一世的魔力彷彿烙刻在靈魂似的也在他體內深處,可他現在畢竟只是個小嬰兒,這般幼小的身體可承受不了青年時期的全盛力量。

  眼前這個Tom Potter,肯定有著Tom Riddle的靈魂──這是救世主以在多次的生死關頭鍛鍊出的強烈預感,做下的判斷。

  依據依然是那雙引人注目的眼睛。

  他過去與Tom Riddle多次交鋒,曾經在黑魔王張狂鮮紅的眼眸裡讀出的感覺,他在Tom Potter的眼裡也得到近乎相同的結果。

  為此,Harry開始思考著他現在身處的世界,比起上一世到底有多大的轉變?

 

  過去的死敵,在這一世成為他的兄弟。

  這是否意味著,那預言的內容早已不復存在?

 

  但不久之後,殘酷的事實會告訴他答案。

  命運的必然,縱使預先知道即將來臨的死亡威脅,現在的他仍無力改變。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悲劇再一次重演。

 

  -02- 與黑魔王,兄友弟恭

 

  撇除黑魔王那個不確切的隱憂,Harry對於目前的生活感到十分有趣和滿意。

  身為小嬰兒最能明正言順做的事情,大概就是吃飽後睡覺、睡醒後再吃飽,雖然這樣悠閒平和的日子,在過去尋找分靈體的那段刻苦旅程裡他不只一次嚮往過,但真正實行的時候,他卻覺得長大後他肯定不會想過這樣的生活。

  這不是會把自己養成圓滾滾的豬仔、就是會因為日子太索然無味而發瘋。

  幸好除了吃和睡之外,在他清醒的時候,還是會有人想逗他玩,第一個肯定是James,再來是最常說故事給他聽的Lily,最後是靜靜陪著他的Tom。

  James會拿著各式各樣的嬰兒玩具陪他玩,為了扮演一個正常的小寶寶,Harry只能很認真地嘗試著做出很捧場的回應,只是這往往都讓他覺得這樣的畫面,和很久以前曾經看到Hermione用著從麻瓜世界帶來的逗貓棒陪Crookshanks玩的情景似乎非常相像?

  Lily則是會拿出許許多多的兒童書冊,每次都唸著不一樣的故事給他聽,有的是他小時候曾經看過的麻瓜世界的童話,有的是他到Hogwarts後才在圖書館看過的童書,還有一些是他從來沒有聽過或是看過的,但不管是有沒有聽過的故事,從那溫柔的嗓音所描繪出來的,對他而言都是新的,因為那是專為他唸的故事……呃、好吧,同時也是唸給Tom聽的。

  至於讓他情感上非常複雜的Tom,在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之後,他總算能把對方當作自己的兄弟看……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上一世他朋友雖多,真正的親人卻寥寥無己,小時候在Dursley家時Dudley也只是把他當作欺負和使喚的對象而已,根本不是表兄弟。

  後來在Hogwarts認識了Ron和他的家人,Weasley家兄弟很多,但基本上感情都很好,打打鬧鬧又互相照應,讓他十分的羨慕。

  現在、他也有自己的兄弟──雖然內裡的靈魂有99.99%的機率是他命運中的死敵。

 

  「Tom,好好牽住Harry……對、慢慢走……」James站在旁邊,謹慎地看顧著正在客廳一角學習走路的孩子們。

  正確來說,是身為兄長的Tom,牽著還不滿一歲的Harry練習走路。

  Tom的表情與往常一般的沉靜,只是眼神多了幾分專注認真,幼小的掌心握著的是還要再小、再軟嫩的小手,小心翼翼的牽著Harry,一小步一小步的走著。

  「小心點……別摔著了……」James一直與他們保持著一條手臂的距離,這樣若是他們如果真的摔了還可以伸手撈住他們,要不然真讓這兩個小寶貝撞到地上,就算已經先鋪上了軟墊,被Lily看到的話自己的耳朵就要當心了。

  而被迫牽著學走路的Harry,努力裝著好奇寶寶的模樣,乖乖的讓Tom牽著走。

  被黑魔王牽著學走路的救世主?這標題怎麼想就怎麼微妙。

  雖然說以他靈魂的心智年齡來說,走路這點小事當然是不會忘記的,但畢竟身體還小,摸著牆壁走還行,但自己走的話肯定會搖搖晃晃然後摔倒。

  可是他又不想在地上爬,所以今天被放到地板上時,他想偷偷地試著看看能不能扶著牆壁走,誰知道被James看到了,這才有了現在的走路教學。

  「Harry,乖孩子,真優秀、這麼快就學會了!」James就看到寶貝兒子才過沒多久時間就走的有模有樣,興奮地讚美著。

  靈魂都將近二十歲了,還能走不好嗎?Harry在心裡哭笑不得地想著。

  但這一短短幾秒鐘的分心,讓原本穩穩地走著的Harry,突然左腳絆到了右腳、眼看就要往地上摔了……

  「Harry!」James喊著的同時,也把手伸了出去,但他連衣角都沒撈到。

  反正地上有軟墊,再說了上輩子連Avada Kedavra都挨過了,還怕這一點點的疼嗎?Harry原則上是不怕的,但最後的結果也出乎他的意料──這墊子有這麼柔軟嗎?

  Harry覺得自己正趴在的地方熱熱軟軟的,抬起頭之後,對上的那雙紅豔眼眸裡,掀起幾分擔心的波瀾,似乎是很關心自己有沒有摔傷?

  他下意識揪住Tom的衣服,眨了眨眼、就這樣望著對方瞧。

  「Harry、Tom!你們沒事吧?快讓爹地看看!」James連忙將趴在Tom身上的Harry給抱了起來,再用另一隻手拉起還躺在地上的大兒子,然後檢查著兩人的狀況。

  見他們連一塊皮都沒擦破,James這才放下心的吐了一口氣。

  只是他安心的太早,殊不知方才的全部經過早已被正好從廚房來到客廳的Lily看進眼底,沒多久就擰著丈夫的耳朵,再度『溫柔』地提醒他看顧孩子們的注意事項。

  「James Potter!我讓你看著孩子,結果才沒幾分鐘你就看顧到讓他們全都摔在地上?」Lily的聲音很溫柔,但手上的力道是呈現絕對強烈的反比。

  「Lily、Darling!輕點……寶貝們都在看呢!」James不敢反抗,只得想辦法討饒。

  還躺在James手臂裡的Harry,不忍地別過臉去。

  下一秒,Tom伸手過來將Harry給接了過去,雖然他年紀還小但力氣卻不小,能夠抱著Harry站好幾分鐘沒問題。

  見孩子們如此懂事,Lily非常溫柔地對他們笑了笑,然後將丈夫給拉進廚房了。

 

  Tom將Harry輕輕地放在墊子上,接著伸手揉了揉他的臉蛋、手掌還有膝蓋,很像是怕他剛才摔疼了,所以正替他揉著。

  看著他那副認真而小心的神情,Harry心裡原本就複雜的情感更無以復加的糾結,無意識地發出了聲音──

  「……咿呀…」

  這聲音一出來,不只是Harry自己,連Tom也跟著愣住了。

  Harry忍不住再度『問候』著偉大的Merlin,縱使每一個單字、每一個句子都在他的腦海裡,但小嬰兒的舌頭還是沒辦法正確的咬文嚼字,只能發出意思非常不明的聲音、以及簡單的單音。

  是說,就算能正常地說話,他現在也沒辦法開口,畢竟要向James和Lily解釋他的確是Harry只是靈魂已經先經歷了十幾年的歲月,而非竊取他們兒子身體的來路不明的幽靈,這個問題本身就有相當大的難度。

  不過,聽到他發出聲音的Tom看起來似乎還滿開心的?

  那雙沉靜的眼睛先是詫異地瞪大些許,隨即恢復正常後,便又伸出手輕輕地揉著Harry圓潤軟嫩的臉蛋,最最最不可思議的,是Harry看了好些日子的面無表情,那緊抿的唇角竟然微微上挑了一點弧度?!

  ──Merlin的鬍鬚啊!誰可以告訴他這個之前老繃著臉跟雕像一樣的Tom到底是在開心什麼?不會是以為自己是在叫他哥哥吧?!

 

  「哎呀,感情真好呢。」剛好從廚房走出來的Lily,見到此景也欣喜地笑著,並且來到他們身旁蹲下,將手上端著的一碗蘋果泥捧到Tom的面前,「Tom,要不要試著餵Harry吃蘋果泥?」

  Tom先是抬眸看了Lily,才點點頭、接過她手裡的碗。

  Lily將Harry從墊子上抱了起來,接著示意Tom一起走到沙發坐下,最後是Harry坐在她的腿上,讓坐在旁邊的Tom一湯匙一湯匙的、小小口的餵食。

  經過方才那一小番的折騰,Harry也覺得肚子有些餓了,於是乖乖地一口接著一口吞下小心地送進他嘴裡的蘋果泥。

  ……是他的錯覺嗎?他總覺得、在他面前這個縮小版的黑魔王心情似乎更好了的樣子?

  Harry一邊吃著、一邊觀察他臉上的情緒變化,神情相當認真,只是看在Lily的眼裡意思就不大一樣了──小寶貝喜歡蘋果泥,以後可以多做點。

 

  最後,遵照Lily的指示將廚房的流理台和地板清理過一遍的James,一走到客廳就瞧見沙發上的妻子與兒子們和樂融融地坐在一起,便也笑呵呵的加入他們。

 

  -03-必然重疊的軌跡

 

  「Lily,小寶貝是不是病了?怎麼這些天看起來精神都不太好的樣子?」James憂心不已的說。

  「Harry的身體很健康……不過、最近的胃口真的比以前不好。」Lily也擔心著。

  「要不要再找個時間帶Harry去St Mungo一趟?做個詳細的檢查,Harry年紀還這麼小,不要落下什麼毛病才好。」James拿出月曆和電話簿,準備要打電話預約時間。

  「也好。」思忖過後,Lily覺得做個檢查確實比較保險,於是便與丈夫討論著可行的時間,「不如就明天吧?問看看Sirius他們能不能改約晚上。」

  「應該可以吧?Sirius可是Harry的教父,說不定也嚷著要跟去醫院。」熟知友人脾氣的James如此猜測著。

  「你還是先打電話給Sirius吧!」

  「我這就打……」

 

  原本站在廚房門口正捧著Lily給的果汁喝的Tom,聽到夫婦兩人的話之後,放下喝到一半的果汁,爬上二樓找他的弟弟。

  其實他並不是很明白大人們在說些什麼,只是他聽到了Harry的名字,又看到他們臉上的神情不大對勁,擔心是弟弟有什麼狀況,所以才急著往嬰兒房的方向趕去。

 

  躺在周圍掛了好幾個玩具的嬰兒床裡,Harry聽著上方懸掛的貓頭鷹造型音樂盒播放著叮叮咚咚的水晶音樂,旋律很平和,但他卻無來由的感到心慌。

  這樣的情緒已經持續了好些天,自從上星期Sirius和Remus來訪過後。

  原本見到他們,Harry還挺高興的──畢竟在上一世,這兩個人可以說都是為了他而喪失性命的,見到他們活生生地站在面前、和自己的父母笑著聊天的畫面,Harry當場就激動地泛著淚光。

  那時候James還半開玩笑地扯住Sirius的衣服指責著,一定是他那太不修邊幅的造型把他們家的小寶貝給嚇哭了。

  Sirius立刻叫嚷嚷地喊冤,還把Harry抱高高的哄著,一旁的Remus也靠過來幫忙,最後Harry一手一個、抓住他們的手指頭,開心地笑了。

  只是過沒多久,Harry斷斷續續地聽到大人們各個帶著嚴肅的神情討論的事情時,心也一點一點的往下沉──他們在談論的、是守密人──天知道,Harry有多麼想大聲地叫喊出『千萬別讓PeterPettigrew擔任守密人,他是Voldemort的僕人!』

  努力地揮著小小的四肢,嘴裡不斷發出「咿呀」、「咿哈」──他完全無能為力,只是讓大人們暫時停止討論,紛紛圍過來安撫著他。

  最後,Harry再也沒聽到更多的訊息。

  依照他上一世的記憶,最後守密人會換成Peter Pettigrew──那個背叛他的父母害他們喪命、讓他的教父蒙受不白之冤被關進Azkaban整整十三年,最後還變成老鼠躲在Ron家的鼠輩男人。

  前世的Harry Potter,因為溫暖的家被毀了,從此再也找不到歸屬,沒有一個溫暖的家是屬於他的,直到他的生命消逝。

  回溯到最初的緣由,就是那個男人造成的,如果不是他,Harry Potter可以有疼愛自己的雙親、在他們的百般呵護下長大,而不是變成一個被關在碗櫥裡又被呼來喝去的瘦弱孩子,在別人家的屋簷度過悲慘的童年。

  一定要阻止悲劇再度重演。

  但是,身為一個不滿周歲的小嬰兒,他能怎麼做?

  Harry焦慮地把底下的被褥翻得十分凌亂,如同他現下亂糟糟的心緒。

  由於內心過於慌亂,Harry也沒發現到有道小小的身影,悄悄地從門口走了進來。

  等到查覺到有片範圍不是很大的陰影籠罩著自己之後,Harry這才意識到有人站在旁邊,他一抬頭、便對上了那雙眼眸──帶著全然純粹的關心、卻又是他曾經敵對許多年的血紅。

  見他凝望著自己的模樣,Harry感到有些莫名……他這是在、擔心自己嗎?

 

  Tom靜靜地凝視著躺在嬰兒床裡的小孩,臉龐圓潤又紅撲撲的,腦袋裡沒有什麼想法,但手已經下意識的伸了過去,輕輕地戳著那稚嫩的臉蛋──軟軟的、熱熱的,非常好摸,摸起來比大人們給他的羊毛小毯子還要柔軟舒服好幾十倍。

  在過去這些日子以來,不管是Harry出生前還在出生後,James和Lily經意或是不經意說出口的話,他一直牢牢地記在心裡──「Harry是弟弟,Tom是哥哥,身為哥哥的就要好好保護弟弟。」

  打從他有意識以來,總覺得身體空空的、好像少了些什麼,給他吃的他就吃、給他喝的他就喝,旁人說什麼他就照著做,聽不懂的就什麼都不做,身邊的任何事物都沒辦法讓他看上第二眼。

  James和Lily對他很好,一直讓他覺得心裡暖暖,但除了溫暖他沒有第二種感覺。

  除了Harry。

  在他的弟弟出生之後,以前那種空白的感覺就在不知不覺間慢慢消失了,而Tom一直覺得空蕩蕩的地方,也被各種不同的感覺充斥著,當他見到Harry的時候。

  他無法形容那種感覺,或許是他的年紀還小,無法用言詞來表達,但他明確地知道一點──他要他的弟弟好好的。

 

  「Harry……」清脆又帶了點童稚的嗓音,輕輕地從那向來緊抿著唇溢出。

  躺在嬰兒床裡的Harry愣了,正好上樓來的Potter夫婦也愣了。

  一會兒後,回過神的James向站身旁的妻子確認問:「親愛的,剛剛……那是我的幻覺嗎?Tom他終於開口說話了?」

  「是Tom在說話沒錯,我也聽見了。」Lily語氣平靜的回答後,連忙踏進嬰兒房裡,有些激動地抓著大兒子的肩膀,欣喜道:「Tom,再說一次,好不好?」

  Tom沉默了一會兒,才又再度重覆了方才的單詞。

  Potter夫婦都很高興,因為這是他們第一次聽到他開口說話。

  從小到大Tom一直就是很沉默的孩子,不哭也不鬧,到了開始學說話的年紀時,也一個字都沒說過,這讓夫婦倆擔心了好一陣子,要不是St Mungo檢查過他的喉嚨和聲帶都沒有問題,他們原本還怕Tom不會說話是天生的。

  Harry也相當訝異,看父母如此大的反應,沒想到Tom開口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自己的名字。

  他不禁認真地反覆想著過去到現在的Tom,看起來沒有起伏情緒、沒有開口說話,這讓他最後得到了一種感覺──Tom看起來似乎是少了什麼,譬如像是──部分的靈魂

  於是,Harry要煩惱的事情又多了一項。

 

  後來,Potter夫婦帶著兩個孩子一起去了St Mungo。

  當然,檢查的結果也如同往常,兩個人的身體狀況就各種數據分析上看來都非常良好。

  由於Tom看起來的表現,比起一般同齡的孩子頂多是過於安靜,再加上靈魂損傷的病例並不多見,所以治療師們也不會想到要往靈魂的方面檢測。

  ──Harry的疑慮,還是無法獲得證實。

 

  然而,另一方面,命運的未知等不了Harry想出對策。

 

  在Harry以為距離Voldemort來襲的日子應該還有至少一個月的時候,某個週末的寧靜夜晚裡,黑魔王卻毫無預警的突然襲擊Godric's Hollow。

  James Potter奮勇抵抗,仍英勇戰死。

  Lily Potter為了保護孩子們同樣殉難,將無盡的愛留了下來。

 

  必然重疊的軌跡,留下的卻是改變命運的契機。

  那兩個活下來的男孩──Harry Potter and……Tom Potter

 

  -04-重逢是私奔的開始

 

  時序進入了秋天。

  街道兩旁的行道樹,青綠的葉子開始轉殘紅,乾枯的飄落。

  雖然才剛只是秋天,天氣已經明顯的讓人感受到冷涼,特別是風起的時候,寒意也跟著拂過。

  只是在這樣的天氣裡,一名年約四、五歲大的小男孩,站在屋外的冷風中,看起來頗為吃力地踩在椅凳上,拿著抹布擦拭車子的水痕。

  他身上穿著沼澤綠的長袖衣服以及咖啡色棉質褲子,由於是別人留下來的舊衣物,所以極為不合身,袖子和褲管的地方都折了好幾折,

  不僅如此,衣擺、袖子、褲管的地方都因為洗車而弄得溼答答的,再加上那從過份寬大的袖口中露出來的小手,消瘦蒼白,不似一般孩子有的稚嫩豐潤,這讓那小小的身軀在冷風裡顯得更加單薄。

  究竟是誰家的孩子在這種天氣還得自己一個人洗車的?

  住在Privet Drive的人都知道,他是Dursley家的小孩──Harry Potter,在家裡完全不受到疼愛,從會走路開始就被使喚去做各種雜事,從洗碗到除草,能做的事都會叫他去做,反倒是另一個比較大的孩子──Dudley Dursley,完完全全就是個被父母寵壞的小孩,想要的東西只要哭鬧一下就能得到滿足。

  這也難怪,畢竟Harry是寄養在Dursley家的可憐孩子,父母雙亡,身為親戚的Dursley夫婦才收養他,所以雖然他受到的對待讓人同情,但也從來沒有人去為他說過任何一句話。

  停下擦拭車身的動作,Harry用力地搓了搓雙手,試圖讓冰冷的體溫能夠上升些許,但顯然效果有限。

  如果不是在隨時都有人會經過,這麼一點冷風他用個保暖咒語就可以解決了──是的,雖然看起來年紀還很小的Harry,其實上一世的記憶和魔力仍然存在,縱使他是嬰兒時仍就遇到那個未曾改變的預言──擁有消滅黑魔王力量之人將出生於第七個月份消失之時,而他還是沒能來得及救他的父母、他溫暖的家免於黑魔王的毒手。

  Harry只依稀記得那個晚上,在吃完晚餐之後,Lily將他抱在懷裡、正哄著他入睡,而Tom也跟在一旁,靜靜地陪著。

  當他昏昏欲睡的時候,一股強大的惡意和魔壓突然包圍了Godric's Hollow,接下來是一陣張狂又熟悉的笑聲,以及樓下James要他們趕緊逃離的嘶吼聲,只是在短暫的咒語碰撞的震盪及劇烈聲響後,那邪惡的存在仍然出現在二樓。

  在倉促之間Lily將他交給了Tom抱著,然後自己將兩個孩子護在背後,抽出魔杖、面對讓整個魔法界最恐怖邪惡的存在仍然無所畏懼,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她心愛的孩子們。

  他那時本來已經壓抑不住使用魔力的念頭,只想著要對付Voldemort、不能讓Lily再度死在他的面前,然而Tom卻將他緊緊抱住,這個擁抱卻讓他體內原本沸騰不已到靈魂都有深刻感受到那份失控的魔力平息了下來,卻也錯失了釋放的最佳機會。

  局面於短短瞬間就確定了結果,在數道咒語交錯的熾光明滅之後,Harry覺得額頭一陣劇烈的灼燒感,痛得讓他幾乎是當場就失去意識。

  等到再次醒來之後,他就已經在Dursley,再一次開始了他慘痛的童年生活。

  而不見蹤影的Tom,Harry在後來才從Petunia阿姨和Vernon姨丈的對話中得知,他被送到了孤兒院──『Lily的兒子收養一個也就夠了、沒必要連毫無血緣關係的拖油瓶也一起養著』。

  Harry很焦慮,黑魔王的養成過程可以說是從孤兒院開始的,雖然還沒有實際證明Tom和Voldemort的關連性,但他還是深怕會因此造就出第二個黑魔王,萬一到時候一個弄不好最後眼變成這個世界有兩個黑魔王並存於是──Merlin三個月沒洗的臭襪子!這是要逼死救世主還是要乾脆地毀滅這個世界?

  後來,在Harry三歲的時候,他趁著Dursley一家子去遊樂園玩的時候,偷偷溜去那間孤兒院看看,也幸好那個地方不是很遠,他花了將近三個小時到達那裡。

  他在孤兒院的庭園角落,看到了那個捧著書本靜靜地閱讀著的男孩──雖然他們有好一段時間沒有見面,但他還是清楚地認出那就是Tom──他的哥哥。

  時間很倉促,Harry來不及和他打招呼,同時他也怕會引起孤兒院裡的人的注意。

  當他看到Tom可以很平靜的和其他院童相處、沒有任何異常的行為時,懸掛已久的心總算是放下了些──至少Tom看起來還算有精神。

  即使那次偷溜出去的結果讓他當天晚上沒有晚餐可以吃,但他還是為了親眼確認Tom的近況而感到開心。

  『再忍一段時間,Harry,等到你可以成功的控制魔力,你就可以擺脫Dursley一家人,然後去找Tom,然後一起回家。』他總是在心裡這麼鼓勵著自己,同時也是打從心底立下誓言,『然後,不管命運的軌跡接下來如何運行,你一定不能再讓任何一個人在自己的眼前死去。』

 

  「小子,你再給我偷懶,今天晚上你的盤子裡連麵包丁都沒有!」Vernon的怒罵聲從屋裡傳來。

  Harry下意識的往屋內一看──他的姨丈正怒氣沖沖的站在窗戶旁邊瞪著他,還揮舞著拳頭、作勢要修理他的模樣。

  「唉。」完全不符合年齡的嘆了一口氣,他只好重新拿起抹布,繼續未完成的工作。

 

  但是這一切,都被對面街道上的某雙眼睛收進眼底。

  然後,激起毫無預兆的怒氣,以及、睽違許久的魔壓──雖然是減弱不少的版本。

 

  這讓感應到那股異常熟悉的魔力波動的Harry嚇了一大跳,連忙轉頭看向來源處──這一回眸,讓他想起了從前還躺在嬰兒床的時候,經常在睜開眼睛的下一秒就對上那雙沉靜的深紅眼眸。

  同樣的一雙眼,只是目光又多了幾分神采。

  還有那張斂起稚氣的漂亮臉孔,唇角揚起了極細微的角度。

 

  「……Tom?」

 

  □

 

  他真真正正的醒來,是在遇到這個世界的『自己』之後。

  Tom Riddle、這個時代的Tom Potter,在孤兒院面對一群他不認識的小孩們時,他才慢慢地回想起曾經的一切,就像是意識到了這個時間點才完全回到腦子裡一樣。

  縱使在這之前的一切,他經過仔細的回想之後,仍舊記得清清楚楚。

 

  在遙遠的記憶之前,那場於Hogwarts的最後對決,他與Harry Potter一起走向死亡──荒謬的是,那時候即將迎接死亡的他,竟然覺得這樣的結局也是不錯的?

  或許早在分靈體一個接著一個被摧毀時,他就已經料到會有這樣的結果,當死亡降臨的那一刻,他的心卻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在追求強大力量與野心欲望的道路上,他一直都只看得到自己,而那些追隨者都是匍匐在的腳下的奴僕,靜候著他的命令與獎勵──這是他長久以來的念頭,沒有人能夠在他的視線裡與自己共存。

  沒想到卻在死亡的那一刻,他見到了自己與Harry Potter,靈魂逐漸化作殘影,在無聲的對視中消逝──再睜開眼,卻變成了兄弟,而過去自己極為痛惡的Mudblood女人,卻成為他的母親,讓他第一次感受到世上最毫無存在意義的情感──曾經認為的。

  Tom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對待剛出生的HarryPotter,同時也記得那時候的心情──想要他好好的在自己面前,並且隨時隨地都可以見到他。

  明明應該是很荒謬的事,但他卻沒有這麼認為的想法,反倒覺得重新睜開眼睛後所面對的這一切,似乎比想像中的……還要有趣。

  上一次死亡之前的所有事情他都記得,但不代表他的想法不會受到影響,在經歷了何謂真正的父母、兄弟、家庭,以及所謂真誠的情感之後。

  如果生命可以重新來過,那麼與那個曾經直視著當年的自己仍無所畏懼的男孩一起經歷,似乎也不錯?

  想起那雙在黑暗中仍舊燦亮的翠綠色眼睛,過去的黑魔王、現在的Tom Potter,竟然破天荒的期待著。

 

  由於到這個時代的,只是他一部分殘破的靈魂,承載著上一世的全部記憶,以及殘存的魔力,而讓他重生的也不是一個屬於他的全新軀體,是一個體內的靈魂已經被破壞殆盡的嬰孩。

  他正好附於那軀殼上,不僅是救了自己、也救了那嬰孩的身體,最後被Potter夫婦給撿了回家,又碰巧給了他與上一世相同的名字──或許死亡亦改變了他的想法,他竟然沒有感到厭惡的、反倒覺得無所謂。

  魂魄不全的他就這樣開始了在Potter家生活,直到這個時代的自己襲擊了Godric'sHollow。

  在他名義上的母親毫無保留的擋在他與Harry Potter面前,讓索命咒反彈時,造成這個時代的Voldemort的靈魂,不穩定的分裂,而且程度更勝以往。

  且不論是否是他這片殘留下來的靈魂造成的影響,那些分裂的靈魂,除了有一小片的靈魂如同往昔的留在Harry Potter身上,剩下的都到了自己這裡,在靈魂碎片的碰撞之下,他才想起了一切,體內的魔力也恢復不少──雖然在那些碎片融合時,過程還挺煎熬的,像是施以十個Crucio。

  後來,他乾脆就待在孤兒院,靜靜地等待體內的魔力穩定下來,以及身體的年齡長到足以負荷的時候。

  在滿十歲的生日前──是的,他將自己的生日訂在12月31日,他覺得差不多是時候了,於是他毅然地離開孤兒院,準備去接Harry Potter一起離開──這是他一直以來都不曾變過的想法。

  不僅是怕這個時代的食死人會對他造成威脅,也擔心他在別人的家裡會受到任何不堪的對待。

  果不其然,當他踏上了Privet Drive,映入他眼裡的畫面,讓他莫名的想給那群該死的Muggle一人一記索命咒。

  然而,下一秒轉身看向自己的那雙眼睛,卻平息了他心中的怒意。

  隨著那一聲稱呼從那滿臉驚色的孩子嘴裡喊出,Tom總覺得自己下意識揚起的唇角,似乎短時間裡都撫平不了。

 

  「Harry,跟我走。」

 

  -05-關係,重新定義?

 

  看起來長大不少的Tom突然出現在Privet Drive,在打過招呼、趁著他還沒搞清楚這個人為何會突然出現時,就拉著他迅速地離開,在拐進附近某條僻靜的巷子後,Harry立刻體驗到了久違的港口鑰旅行。

  等到重新站在地面上的時候,Harry發現自己站在一處占地寬廣的莊園裡頭,奢靡、華美、高貴、堂皇、富麗……各種形容詞在腦海裡一一浮現,但他卻覺得這些都不足以形容映入眼裡的這一切。

  這裡、到底是……?Harry疑惑地看向帶著他來到這裡的始作俑者,腦袋還沒辦法接受幾分鐘前他明明還在Privet Drive洗著Dursley家那台灰頭土臉的汽車,現在卻站在這個地方。

  如果現在有人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幻覺,他會相信、毫不猶豫地相信。

 

  「歡迎來到──Riddle家、我的莊園。」Tom輕輕地笑了起來,非常滿意的看著他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所以……你都想起來了?」Harry反射性的讓自己進入警戒狀態,縱使以五歲大的自己來看,自保能力相當的有限。

  「你說,哪個部份?」Tom挑了一下眉,似笑非笑的反問。

  「我現在所記得的,全部。」Harry無所畏懼的直視那雙眼,卻在雙方的眼底映進彼此的身影時,他的內心突然有個毫無來由的感覺──眼前的這個還沒長大的黑魔王,他不會傷害自己。

  「你覺得,現在的我看起來會不記得什麼?」Tom維持相同的表情,仍舊將問題丟了回去。

  「Tom Potter,你會不記得的。」Harry靜靜地凝視著他,接著道:「那麼我現在該叫你什麼?Voldemort?還是Tom Riddle?」

  「為什麼不會是Tom Potter?我既然能跑去Privet Drive,就表示我還記得,不是嗎?」Tom看著那雙過分平靜、甚至帶了點的疏離的眼睛,心裡升起一股輕微的……煩躁。

  「我──Harry Potter,與你──Tom Riddle,是死敵的關係,兩者必將死於另一人之手,因兩者無法同存於世,希望你那一部分的靈魂沒有幫你帶錯記憶。」

  「看來帶錯記憶的是你。」Tom輕笑著,「你別忘了,在Hogwarts的那一場戰鬥,我們是一起走向死亡的。」

  「……你說的沒錯。」Harry停頓了幾秒,深吸了口氣、再緩緩吐出後道:「但,這一世,我的父母還是被Voldemort殺死,而我的家,還是毀在Voldemort的手裡。」

  「是我們的父母,還有我們的家。」Tom刻意在某個字詞加重語氣。

  「你不是Tom Potter,」Harry搖搖頭,「你不會是他。」

  「為什麼我不會是?毀掉我們家園的是這個時代的Voldemort,你直接將罪名扣在我頭上,你不覺得這太不公平了嗎?」

  「你能保證你和這個時代的Voldemort一點關係也沒有?」Harry摸著額頭上的閃電疤痕,語意不是很清楚,但他知道對方會明白他的意思。

  「我的確不能。」Tom很直接的承認。

  記憶和魔力的恢復,都是靠接收這個時代的Voldemort的靈魂碎片而來的,在靈魂的本質上他們還是相同的,否則根本無法相容,硬要說的話──如果他想,重生之後依然可以選擇繼續當Voldemort──只要除掉這個時代的自己、接受他所有的分靈體。

  在這個時代裡,Voldemort依然在無意間製造了Harry Potter這個分靈體,所以Harry能查覺到自己身上的靈魂組成與最初的不同是正常的,畢竟自己的靈魂原本就有缺陷。

  「感謝Merlin終於讓我們有共識了。」Harry語氣淡淡的說。

  「不,我可不這樣認為。」Tom突然輕輕地打了個響指,「我現在想的是要讓你去換掉這一身又髒又舊的衣服,你確定你想的是這件事?」

  Harry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到一名家庭小精靈急急忙忙地跑了出來。

  「主、主人!」

  那名家庭小精靈看起來緊張又慌忙,這使得Harry想起了那個為了救他而死的Dobby,心裡又泛起了一陣感傷。

  「Breede,帶他去浴室、還有為他準備一套合適的衣服,然後到餐廳等我的指示。」Tom命令著。

  「是的,主人!」名為Breede的家庭小精靈,連忙帶著還在感懷過去的Harry往浴室的方向離開。

  等到Harry回過神,人已經泡在佈滿泡泡的水池裡,瀰漫著白色水霧的偌大浴室裡,還飄散著香甜好聞的花香精油的味道。

  跟這裡比起來,Hogwarts的級長浴室真的是樸素許多──Harry想起了從前在三巫鬥法大賽的第二個項目比賽前夕,曾經帶著金蛋去過的地方。

  Harry捧著水面上的泡泡,同時也看見了此時還小小的、抓住不了多少東西的手掌,還這麼小的身體,究竟能做到哪些事情?

  他開始消化起稍早前到現在所發生的種種「驚喜」。

  小時候那個總是陪著自己的Tom,就是Tom Riddle──雖然第一眼見到對方時,這個想法就一直在他腦袋裡盤旋著,但回復所有記憶與部分魔力的Tom Riddle真的站在眼前的時候,他的心情卻還是產生了變化。

  在重新經歷一次父母被Voldemort殺害的情景,而且這次不是年紀還小沒有記憶、是真真實實的眼前發生,他的情感上還是產生抗拒。

  即使他在Dursley家的時候依然一直想著等到再大一點、能夠精確地控制體內魔力的時候,要去找Tom一起回家──但這是要在那個人依然是Tom Potter的前提之下。

  如果James和Lily依然還活著,那麼即使Tom真的是Tom Riddle、他的體內確實有著這個時代的Voldemort的靈魂碎片,或許他真的可以真心的接受對方成為自己的兄長,但可惜現實往往與美好的想像截然不同。

  在目前的心情之下,要像小時候那般和平友好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所以,真的、要回到上一世的關係了嗎?

  這個想法,讓Harry的心情彷彿瞬間摔到了谷底。

 

  「Sir……」怯生生的聲音從浴室的角落響了起來。

  Harry將注意力從思緒中過去,發現是方才那名家庭小精靈,於是溫和的說:「Harry,我叫Harry Potter。」

  說完之後他才想到,這裡是Riddle家的莊園、等於是黑魔王的大本營,身為救世主的他是否會被家庭小精靈當成敵人呢?

  但很顯然地,主人親口下的命令才是一切。

  「是的,Mr.Potter,」大概是Harry的態度看起來很友善的關係,Breede對救世主的名字毫無反應,反倒看起來恢復了點精神,恭恭敬敬地說:「主人吩咐Breede帶來的衣服,Breede放在這裡。」

  Harry點點頭,「好,謝謝。」

  「謝……謝謝?Mr.Potter竟然對Breede說謝謝?Breede從來沒有遇過這麼和善的先生……」Breede扯著身上的破舊布料擦拭著突然湧出眼眶的眼淚。

  Harry無語的看著似曾相識的這一幕,有些無奈的又說了句,「Breede,你的主人不是要你在餐廳等他?」

  「對、Breede必須趕快去才行,Breede感謝好心的Mr.Potter。」矮小的身影一下子就消失無蹤。

 

  Breede離開之後,又泡了一會兒,Harry才從溫度舒服適中的水池裡爬了出來。

  穿上那一套嶄新的服飾時,Harry覺得他不用透過穿衣鏡,也能知道自己看起來一定非常彆扭,活像是上輩子不小心穿到Draco Malfoy的貴族家居服──也幸好是樸素版,讓他不至於看起來像是隻華麗的小孔雀。

  Harry不太適應地扯著衣領、從浴室走了出去,然後站在彷彿無止境的長廊上,想起了一個問題。

 

  ──現在,誰可以告訴他餐廳怎麼去?

 

 

  -06-要成為黑魔王,除了實力、魅力──還有,財力

 

  回顧上一世的記憶,將近二十年的人生經歷,Harry沒有什麼機會可以進到貴族家的莊園裡,除了被抓進Malfoy莊園的那一次參觀了他們家的地牢之外,還在匆忙間瞥見了一眼,感想是──那鉑金貴族佈置莊園的品味有著符合身份的高貴及貼近家主風格的華麗。

  雖然沒有多少例子可以比較,但他真的深深地認為,自己現在腳下站著的地方,應該可以算全英國境內數一數二豪華的莊園,兩者放在一起比較的話,Malfoy家可能就比一般民房再好上那麼一點點而已。

  要統領一群不乏眼睛高於頭頂的純血貴族的追隨者眾,除了壓倒性的強悍實力及領袖魅力之外,看來非常雄厚的財力也是必要條件之一。

  看看屋裡任何一件東西,不管是用品、傢俱還是裝飾、擺設,沒有一樣看起來不是歷史悠久、價值不菲,就連餐桌上的餐具,花紋繁複高雅不說,還鑲著寶石作為裝飾……Merlin的山羊鬍鬚啊,命運果然是不公平的。

  方才從浴室出來之後迷路的那段時間已經參觀了莊園的部分地方,現在坐於餐桌旁、繼續仰頭掃視佈置著華麗典雅的餐廳,Harry忍不住在心裡「讚揚」著。

 

  「怎麼、嚇傻了?」調笑意味濃厚的聲音,從明顯是環顧四周、看得相當出神的小男孩的對面座位傳來。

  「……沒什麼。」Harry抬眸看了眼對面那個外表年齡比自己略大一些、眼底帶著明顯笑意的男孩,原本要延續稍早前的話題,卻不由自主地嚥了回去。

  這時Breede正好端來了熱騰騰又香氣四溢的餐點,Harry這才感覺到自己到底有多餓,下意識將手覆蓋在自己的肚子上。

  畢竟他在Dursley家本來就沒有一餐是真正吃飽的,然後又花了一整個下午洗車、再加上短時間內發生在自己精神層面上的連續衝擊,Harry早就又累又餓。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立刻將面前的食物用短短的幾分鐘全數掃進肚子裡,接著再找張柔軟舒適的大床好好地睡上一覺,只是這還真的有些難度──前菜是水果沙拉,湯品是奶油南瓜湯,主餐則是田園蔬菜通心粉,外加當點心的焦糖布丁,最後還追加了一碗蘋果泥──他一定要慎重地向黑魔王宣告:除掉預言中宿敵的最好辦法,並不是用食物撐死他好嗎?

  見Harry愣了一會兒都沒有動手拿起刀叉的意思,Tom的神情很平靜、但語氣聽得出有幾分不悅的情緒,說:「不合胃口嗎,嗯?」

  同時,站在一旁等著主人下一個命令的Breede,矮小的身軀不由自主的開始顫抖。

  Harry看了Tom一眼,拿起那看起來無比昂貴的叉子,為了不讓黑魔王有任何欺壓家庭小精靈的機會,他伸著短短細瘦的手,一道接著一道將桌上的食物給吃進肚子裡。

  就算從早上忙到傍晚都沒吃到什麼東西,以Harry現在的年紀一餐本來就吃不了多少,再加上Dursley家從來沒有給他過一頓真正飽足的一餐,導致Harry的食量又比同年齡的孩子還要小,就算每盤餐點他都非常努力地吃,但看起來也都是少了幾口而已。

  Tom的眼神稍稍一沉,不悅的情緒又更加濃厚了起來,只是沒多久後呈現在他面前的景象,立刻讓他心中那負面的感覺煙消雲散,反而嘴角還因此上揚了些許角度──那碗蘋果泥,是Harry唯一有吃完的東西。

  他還記得,和自己一樣。

 

  Harry還是嬰兒的時候就已經記得全部的事情,所以那時候被黑魔王牽著學走路、摔倒在黑魔王身上,最後還坐在Lily懷裡讓黑魔王餵蘋果泥的事,他自然是記得的。

  雖然現在回頭想想,那時候的記憶荒謬得不可思議,而他也無法忘懷──那時候的Tom,是真心誠意的將自己當作弟弟關注與照顧。

  全副心神都在回想嬰兒時期的那段回憶,以至於Harry在不知不覺間就將面前那碗意義明顯不同的蘋果泥給吃得一乾二淨。

  ──但他如果現在抬起頭,就能發現……那雙眼神、或許仍舊沒變。

 

  「飽了?」看著眼前的男孩放下空碗,Tom感到十分的滿意。

  「嗯,太撐了,謝謝你的招待……呃、Mr. Riddle。」Harry頓了一下之後,才說出稱謂。

  「……你剛叫我什麼?」Tom那雙血紅色的眼眸微微瞇起,不自覺散出的魔壓明顯感受到他的怒意,使得Breede那小小的身體再次害怕地顫抖了起來。

  「還是你比較喜歡被稱為Voldemort?」Harry看向他、微微偏著頭問,但沒等對面的人回應、彷彿突然想起某件事情的模樣所以又拋出宣告,「無論如何,別想我稱呼你為Lord。」

  「Tom或Voldy,別讓我聽到第三種稱呼,除非你有自信可以讓我滿意。」Tom很堅持。

  「Wow,這真是一大挑戰,不過挑戰黑魔王,似乎本來就是救世主的任務,不是嗎?」Harry秉持著救世主與黑魔王原本就是對立的原則,還十分刻意的加重語氣再度喊了一次方才的稱呼,「Mr.Riddle。」

  「看來,你似乎很享受於惹怒我的行為,是吧?我親愛的男孩。」既然身為黑魔王,Tom當然不可能讓自己落於下風。

  Harry剛拿起杯子喝下去的那口南瓜汁,險些就成為瞄準黑魔王發射的第一波攻勢,「咳、我剛剛,是不是聽錯了什麼?」莫非是剛剛的食物加了什麼讓他產生幻聽現象的魔藥?

  「不,相信你耳朵所聽到的,我的男孩。」Tom的嘴角微微帶起了挑釁般的笑意。

  「這趟重生之旅肯定讓你對某些詞彙產生了錯誤的解釋。」Harry皺著眉頭,認真考慮起用南瓜汁攻擊黑魔王的可能性。

  「我倒是覺得,這場旅程讓你對別人釋出友好的回應轉變為充滿惡意的懷疑。」Tom的手肘撐在桌上,並用手背托著自己的臉頰、呈現接近於斜睨著對方的姿勢。

  Harry有些氣惱著瞪著他,但看在對面那人的眼裡,只會覺得才5歲大的小救世主、不高興的時候那雙翡綠的眼睛更加光燦漂亮、以及那不自覺微微嘟起的嘴唇……

  可惜的是本該是圓潤柔軟的臉龐卻是出乎意料的消瘦,該好好補回來才是。思考到這裡的黑魔王,腦海中另外分出一路思緒想著待會兒要讓Breede提出一份妥善的飲食計畫,目標是在短時間之內讓他的體重上升到應該有的數字。

 

  「好吧,你贏了,Tom。」Harry也懶得跟他爭執稱呼問題,這顯得特別幼稚,雖然他倆現在外表看起來都相當的符合年齡。

  而另外一個原因是──他真的累了,特別是在吃飽喝足之後,疲倦和睏意就像是要淹沒他的潮水似的。

  得到了想要的結果,十分滿意的小黑魔王,揚起嘴角、淡淡地微笑著。

  但沒多久,他看見對座的男孩開始揉眼睛、打呵欠,那雙眼睛也因此漾著水光。

  「哈嗯……」那稚嫩柔軟的聲音也帶了明顯的睏意。

  見狀,Tom大腦還來不及思考,指示就已經脫口而出,「Breede,帶Harry去準備好的房間休息。」

  「唔……Mr.、好吧,晚安,Tom。」Harry決定先睡飽覺才是眼前最重要的事,就算要戰爭也要有精神,不是嗎?

  「晚安。」Tom目送那嬌小的身子有些搖搖晃晃的走了出去。

 

  就算Harry因為他的記憶恢復而與他對立也無所謂。

  反正人都留在莊園裡了,接下來他有很長的時間,可以慢慢地「說服」。

 

  至於要「說服」Harry什麼,恐怕連他自己也不太明白。

  腦海中唯一的念頭,就只有要將那男孩留在自己視線所及之處。

 

  ──無時無刻,只要他想。

 

 

  -07-小黑魔王與小救世主的──同居生活?

 

  Harry就這樣在Riddle莊園住了下來。

  起初,他是很認真的在考慮與黑魔王劃清界線的問題,畢竟對方的記憶都回復了,而這一世自己的父母仍因為黑魔王而死──雖然嚴格說起來不是Tom下的手,但那靈魂的碎片與殘存的力量還是被他所吸收了。

  但Tom對於他的這個說法非常不能認同,優雅地冷嗤了一聲、然後又優雅地伸手指著他頭上的疤──說這也是Voldemort的靈魂和力量所造成的,以這個論點來說難道、Harry自己也應該被當作兇手?

  面對這一句反擊,Harry確實無法反駁。

  再加上,Tom對他的態度幾乎可以說是接近縱容的程度──「只要你乖乖待在莊園裡、不做任何會危害到自己安全的事情,就算你要放火燒房子都可以。」

  當然Harry不可能真的去燒房子,尤其是在Breede淚眼汪汪的喊他「Harry主人」的時候──是的,Tom要家庭小精靈用對待自己的態度同樣地對待Harry,並交代除了他本身之外,Harry是另一個可以命令他的人。

  好吧,黑魔王都已經釋出善意到這種程度了,就算上一世身為獅院的一份子、但他們也不是真的是被Slytherin學生所形容的莽撞無腦蠢獅子,Harry還是花了不短的時間、認真仔細地將所有事情重新思考過一遍,這甚至讓他遺忘了午餐、下午茶以及晚餐,還是Tom動怒地將人從房間拎到餐廳裡用餐。

 

  「我說過,在這個莊園裡面你想要做什麼都可以,但前提是在不危害到自己安全的情況下。」Tom的聲音很冰冷平靜,但語氣裡的怒意是完全相反的洶湧。

  「……我只是待在房間裡,很安全。」饒是勇敢無畏的救世主,在瞬間也被黑魔王的龐大怒意給逼得只敢小小聲的抗辯著。

  「對,在房間裡待了一整天,錯過了午餐、下午茶還有晚餐,這樣枉顧身體健康還不算是危害安全,嗯?」Tom反常地笑著十分燦爛,但就連遠在廚房的Breede都可以感受到那鋪天蓋地而來的怒氣,他連忙加快了製作餐點的速度,即使他那小小的身體抖個不停。

  「呃,我只是不小心、忘了……」Harry的聲音低了下去,因為他覺得現在的黑魔王比上一世不管是哪一個年級的對決時都還要生氣。

  「你知道,要讓人深刻地記住一件事情有幾種辦法嗎?」Tom將人按在餐桌旁邊,示意剛端出餐點的Breede擺到桌面上。

  Harry一點也不想知道,特別是在看到Tom又斜睨了Breede一眼、明顯是意有所指的時候,他在心裡腹誹著:「牽連無辜是最可恥的Tom不要讓我看不起你!」

  「我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Harry決定理直氣壯的反抗。

  「有什麼事情可以思考到連飯都忘記吃?」Tom嗤之以鼻。

  「當然有,關於我們兩個之間到底算什麼關係。」Harry繼續理直氣壯。

  「那麼……你得出結論了嗎?」Tom的態度稍微軟化了一些。

  「勉強算有。」Harry的氣勢也跟著稍微弱化了一些。

  「請說。」Tom眉一挑,感覺似乎不管聽到什麼都不介意,只要不妨礙到他的目的達成就好。

  「那就這樣吧。」Harry只說了這樣一句。

  「What?」Tom愣了一下,搖搖頭說:「瞧你餓到連話都說不清楚,該吃飯的時候還是要好好吃飯……Breede,再去準備一碗蘋果泥。」

  Harry無言地望著精緻奢華的天花板翻了個白眼,才接著道:「我說,重新開始,就像現在這樣。」

  「喔?」Tom嘴角微微揚起,語調是輕快愉悅的,「你是說,像現在怎樣?救世主單方面的與我對立嗎?」

  聽到他刻意強調某個字詞,Harry也不以為意,因為就算是經過一番思考之後下了決定要重新開始,但他也不覺得先前的想法就一定是錯的,只是從更多方面思考過後,他現在所下的決定對自己和Tom、或許才是比較好的。

  首先,在創造一個敵人之前不如先感化他,這樣不管是對這個世界還是自己都比較美好──雖然未來或許仍然免不了每個年級都要對付Voldemort一次,但在那之前先拉攏一個更加強大的敵人,做為自己的助力不是更好嗎?

  再者,雖然內裡的靈魂是上一世的敵人,但再怎麼說Tom在這個時代也是他的父母收養的孩子,更是從小就對他十分愛護──哪怕是記憶恢復之後,Tom也沒有第一時間在自己完全沒有反抗能力的時候,將自己殺死──反而是帶他來到Riddle家的莊園,讓家庭小精靈對待自己如同另一個主人。

  那麼,再換個角度想,如果上一世Voldemort造成他孤苦無依、沒有家可以回,那麼這一世就當作為了索取補償,努力地向名義上的『哥哥』Tom Potter蹭取任何事物當作一點利息,似乎也不錯?

  「嘛、不管怎麼說,以後請多照顧了,Tom……哥哥。」Harry那消瘦的臉蛋漾著甜甜的笑容。

 

  自此之後,奠定了Potter家的兄弟檔是出了名的感情和睦的基礎。

  特別是哥哥疼愛弟弟的程度,後來讓家裡兄弟中多的Ron羨慕不已。

 

  總之,短暫的對立意識算是成功地消弭,在救世主峰迴路轉的思考過後。

 

  接下來的日子,Potter兄弟的生活算是十分的愜意,特別是對Harry而言,這應該是兩輩子以來過得最舒適的時候了。

  沒有做不完的家事、沒有拳打腳踢、沒有白眼輕蔑、沒有譏笑怒罵──他隨心所欲的做任何事情,不用擔心做錯事而會被關在碗櫥裡、也不用擔心晚餐連麵包丁都沒有得吃──不管是想吃什麼或是需要什麼,都有家庭小精靈為他準備。

  另一件讓Harry感到相當開心的事──Riddle莊園裡藏書的豐富程度,直逼Hogwarts的圖書館,特別是黑魔法的部分,恐怕連Hogwarts也比不上──這讓上輩子都忙著與Voldemort戰鬥的他終於可以盡情地閱讀任何有興趣的書本,就算即使想看但莊園裡卻沒有收藏的書,還可以請Breede去為他找來。

  而與Tom的相處,也逐漸像是感情相當好的兄弟,除此之外,好像又多了點普通兄弟不會有的情感,但現在的兩人仍然渾然未覺,只是悄悄的持續滋長著、沉默地等待被他們察覺那天的到來。

  有時候,他們會聚在書房裡,靜靜地看彼此手上的書本、或是討論各式各樣的課題,偶爾會因為意見不同而激烈地辯論起來,但結束之後往往都能平心靜氣的坐在同張餐桌一起吃飯。

  有時候,他們也會做咒語的實際練習,偶爾也會來場友善的決鬥,但往往都是Harry追著Tom發射咒語、後者只是從容的防禦──當然他們使用的都是無杖魔法,畢竟他們都還未擁有自己的魔杖,而以他們的魔力是足以施展的,只是年紀還小無法太常使用,所以無法頻繁使用、也不能施展太複雜的咒語。

  在這段期間內,Harry也從瘦弱蒼白、營養不良的小男孩,恢復成臉色紅潤而有朝氣的模樣,只是身材彷彿天生吃不胖、仍是稍微偏瘦,這讓Tom一直感到挫折──沒想到這輩子的挫折還是救世主給的,只是內容從生死決鬥變成體重問題,讓人不免覺得命運的玩笑有時候也是開起來也是Merlin的粉紅色豹紋蕾絲網襪!

  很快的,年滿十一歲的Tom,收到了來自Hogwarts的入學通知,即使再怎麼依依不捨──當然他不會表現得太明顯,他還是得向Harry暫時告別,並說好了要時常寫信給對方、至少三天一封──原本身為兄長的他是想要求每天一封的。

  只不過Tom在出發前,還是塞了一本外觀像是上輩子那本作為分靈體的日記的黑色小冊子給Harry,接著又在幾天後利用帶去的家族貓頭鷹Ringo送來了課表以及只寫了一句話的羊皮紙──「在課堂時間,打開那本小冊子。」

 

  Harry雖然感到納悶不解,但還是乖乖照做了。

  他收到信之後,發現最接近的一堂課是半小時之後就開始的魔法史,於是他找出那本黑色小冊子、請Breede替他準備了紅茶和餅乾之後,將它翻到某一頁然後攤平放置在桌上、等候時間的到來。

  等到課堂開始的幾分鐘後,那本小冊子原本空白的書頁上,開始浮現了文字……

 

  『今天過得如何?有乖乖用餐嗎?』

  Harry有種正準備與當年那本日記對話的既視感,但他仍是拿起旁邊的羽毛筆、沾了墨水寫下回覆……

  『跟往常一樣,有按時吃飯。』

  『很好,希望我聖誕節回去的時候,你不會讓我太驚喜。』

  『……你才是別讓其他人太驚喜。』黑魔王成為Hogwarts今年度入學的新生,分到哪個學院就不用猜測了,肯定是Slytherin──只是怎麼想就怎麼驚人。

  『呵呵……放心,我不會的,連那老蜜蜂都被我矇過去了,又有誰看得出來?』

  『Dumbledore教授沒有看出來?』

  『現在什麼事都沒發生,他還懷疑不到我頭上。』但Tom沒告訴他的是,分院儀式上Dumbledore確實額外打量他許久。

  『小心點吧,還有別惹出什麼騷動。』Harry不放心地叮囑。

  『你照顧好自己就行了,別讓Breede有向我報告的機會。』

  『我說……Mr. Riddle,上學的時候只要專心學習就夠了,其他的事你就不用瞎操心了。』

  『那怎麼行?我親愛的男孩,就算我不在,你也別忘記我說過的話。』

  然後兩個人就很符合外表上的年齡,非常幼稚的吵了起來。

  雖然他們已經說好放下過去、以兄弟的關係重新開始,但偶爾Harry還是會故意換個稱呼挑釁他,Tom自然也不甘示弱,所以有時候才會有這樣的對話出現,儼然已經成為兄弟倆私下吵嘴打鬧的樂趣之一。

 

  『課程結束了,我回寢室休息,你去吃午餐。』

  『好吧。』

  雖然是簡短兩句就結束了這次的筆談,但這本小冊子卻從此成為他們生活中相當重要的一部分。

  即使Tom上學去,偌大的莊園裡只剩下Harry和家庭小精靈,但他每天的生活依然過得相當充實,除了給自己排定的閱讀時間外、陪黑魔王筆談兼打發時間也成為他重要的工作之一。

 

  直到時光匆匆,來到了Harry迎接十一歲生日的這一天。

  當天早上,Hogwarts派來的貓頭鷹在莊園用來混淆與隱蔽的魔法保護陣外徘徊。

 

  只是,這回送來的不只有Tom新學期的通知單,以及Harry的入學通知與所需清單。

 

 

  -08- Diagon Alley的短暫約會

 

  開學前夕,本來就人潮洶湧的DiagonAlley,現在更是擠滿了購買書本與所有物品的家長與新生。

  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中,有兩個外貌與氣質都截然不同的男孩,併肩走在一起。

  較為矮小的那男孩,黑髮有些凌亂,臉上戴著的黑框眼鏡幾乎快遮住了他半張的臉,但仔細一瞧便能發現在那鏡片底下的翡色眼眸,純粹乾淨的燦爛;而他身旁那個正值成長期的男孩,比他高了一個腦袋,容貌清秀俊美,只是那雙紅色的眼眸、深沉的讓人卻步。

  「人真多。」一向討厭在人群裡擠的前任黑魔王,不悅地皺起了眉。

  「呵……」Harry乾笑著,心裡想早說讓Breede來買就可以了,可他就偏要帶著自己來Diagon Alley,這下好了、整條街道上擠滿了人,他肯定是忘了開學前的Diagon Alley跟Quidditch World Cup比賽差不多熱鬧。

  不過確實也沒錯,距離黑魔王上一個學生時代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了,而最近的這一次入學前他是直接將清單交給Breede,所以沒能親身體驗Diagon Alley的擁擠程度。

  在買完魔杖之後,Tom決定買完長袍就離開,剩下的交給Breede處理就好。

  Harry倒是無所謂,雖然他這些年來幾乎沒有踏出過莊園,但他也沒有特別想到處走走……畢竟歷史已經和他所知道的不同,會碰上什麼意外也說不定,所以還不如乖乖待在莊園裡也比較不會招惹麻煩。

  只是在他們兩人踏進Madam Malkin's Robes for all Occasions時,Harry還是看見了熟悉的畫面──在他被帶到矮凳上站好準備量身時,Malfoy家的小少爺站在他旁邊,一如記憶當中的位置,分毫不差。

 

  「你也是今年的新生?」鉑金小少爺懶洋洋地向他搭話。

  「嗯、對。」Harry點點頭,小心翼翼的不讓對方看到他額頭上的疤。

  「我母親去幫我買書、我父親在替我買魔杖……」鉑金小少爺繼續說著與過去同樣的話,說了好一會兒後才反問對方一句,「你呢?自己來的?」

  「不是,T……我哥陪我來的。」Harry搖搖頭,在下意識的將名字說出口之前改了稱呼,而他也順勢看向環抱著胸口、站在角落等待的那人。

  鉑金小少爺跟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除了覺得對方不只是長得十分的好看,就連儀態氣質都是貴族中的貴族,當場對兄弟倆留下非常好的印象,所以他向Harry伸出手,「我是Draco Malfoy。」

  「呃、我是……」Harry有些遲疑的伸出手,同時他也想著到底說出自己的名字後眼前這名小少爺會不會高傲的將他的手給拍開?

  「Draco。」

  「Harry。」

  低沉、冷涼的兩道不同的聲線打斷了他們的交流,Harry和Draco下意識的伸回手,各自看向出現在自己身旁的人。

  「Tom?」Harry小聲地喊著,不太能理解Tom突然陰沉下來的神情,看起來明顯不悅。

  「尺寸量好的話我們就走吧!」Tom冷然地說著,也不給Harry說話的機會,直接給付訂金並交代了會讓家庭小精靈來取之後,便拉著人頭也不回的走了。

  但其實,他只是對於有人在他面前觸碰到Harry感覺到相當的不悅。

  為此他在踏出店門時,還刻意回了頭、以那雙深沉的血色眼眸,掃視了還留在原地的Malfoy家父子。

  「……父親?」Draco雖然年紀還小,但從小接受的教育與訓練告訴他,方才那個少年感覺非常的不簡單。

  「Draco,你要和他們打好關係,無論他們的身分。」Lucius交代著,同時內心也回想著那雙眼神如此的熟悉,就好像……當年……

  他們至今仍在等他東山再起的──Lord。

 

  「你生氣了?」畢竟相處了不短的時間,Harry可以明顯的感受到身旁那人周身的氣氛明顯的不同。

  「……我們回去吧!」Tom沒有正面回答他,只是回了一句沒有關係的句子。

  Harry也不明白到底是哪邊惹到這位前任的黑魔王,莫非是剛才的Malfoy父子?可他們一向是黑魔王最忠實的僕人……難道是還在記恨Narcissa上輩子欺騙他的事情?這也未免記恨太久?

  「你該不會……」Harry眼神有些複雜的看著他,本想試著探問他的想法,卻又覺得問出來如果是這樣他可能會想「讚美」Merlin這輩子仍然給重生的黑魔王不怎麼大的度量,上一世的事情竟然可以記恨這麼久。

  「該不會什麼?」Tom也被他奇怪的眼神盯到覺得有些莫名。

  「呃、這個……該不會不想看到Malfoy家的人?」Harry最後選擇了稍微迂迴的問法。

  「沒有特別不想。」Tom直覺的回答他,再看到他擺明是不怎麼相信的目光後,回以微笑道:「我只是,不想看到任何人在我面前碰到你的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

  「……What?」雖然傳進耳朵裡的是熟悉的語言,但Harry卻覺得這些單字拼湊起來的句子他卻無法理解。

  「回去吧!」Tom又強調了一次,也不打算解釋剛才的那句話,「還是你想再買什麼?」

  「啊、我的Hedwig!」那個陪著他長大的小姑娘可不能忘記!

  最後,他們提著裝有漂亮雪鴞的龍子,一起回到了Riddle莊園。

 

  就算開學的日期越來越近,Harry過著還是跟平常一樣的日子,畢竟他也不是頭一次入學了,不可能像當年那個興奮到睡不著覺的男孩一樣。

  比起那個時候,現在的心情或許比較接近於……期待。

  他對這個重新的開始有著憧憬,希望能改變那個已知的未來,而開學的時候、或許就是一個新的契機。

  當然,他也非常的期待、重新認識他過去的親人與朋友們──Sirius、Remus、Ron、Hermione、Neville、Hagrid……每一個人,不管是誰,他都會讓他們好好的活著。

 

  懷抱著這樣的心情,Harry與Tom一起來到了King's Cross Station,跟著他撞進了第九與第十月台之間的磚牆。

  站在九又四分之三月台上看著那輛正鳴著汽笛的火車,Harry滿懷著希望。

 

 

  -09-重新締結的友誼

 

  原本Tom想帶著Harry一起坐進某一節布置得特別華麗舒適的車廂,但Harry一看到銀色與綠色相間的裝飾、以及幾名看起來相當高傲自信的Slytherin高年級學生,他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你不進來?」站在門裡面的Tom,看起來下一秒就要伸手把人抓進來的模樣。

  「你們看起來好像要討論事情,我就先不打擾了,晚點見吧!」Harry連忙拖著行李又後退幾步,態度堅決的轉身去尋找其他空的車廂。

  確實是有事要討論、但沒想過要Harry迴避的Tom,不悅地微微皺起眉,正思忖著該不該去把人逮回來待在自己視線範圍內時,其他人已經態度恭敬地向他行禮問候。

  反正晚些時候還可以見面,所以後來Tom也放棄了把人抓回來的念頭,將注意力放回正事上。

  他進到車廂裡、在中間最舒適的主位坐了下來,一副高貴優雅的模樣,以冷然且有些慵懶的語氣開口道:「開始吧!」

 

  而另一頭,走得很快的Harry並未發現到那些Slytherin的學生對自己名義上的兄長那恭敬的模樣。

  他只是憑著記憶、在某節車廂找到了空的位置,將行李拉進去之後,等待著摯友再次拉開門進來。

  結果陸續進來的,除了當初那名有著雀斑的紅髮男孩之外,還有後來的萬事通小姐、好不容易找到寵物蟾蜍的迷糊男孩,以及高傲的鉑金小少爺。

  「Wow,我們先來自我介紹,如何?」Harry看著車廂內四個人大眼瞪小眼的,總覺得這樣不是辦法,於是開口提議著。

  「我是Hermione Granger。」坐在靠近門邊、有著一頭長褐色長捲髮的女孩子,相當大方的說。

  「我叫Ron Weasley。」紅髮男孩抓著自己的頭髮,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因為他坐在Hermione的旁邊。

  「我、我的名字是Neville Longbottom,這是我的蟾蜍Trevor。」坐在Hermione對面的迷糊男孩捧著手裡的蟾蜍說著。

  「Draco Malfoy。」坐在Harry旁邊的鉑金小少爺以標準的貴族儀態冷淡的說著。

  四個人輪流報完名字、打量過彼此之後,包含素來不怎麼對盤的Malfoy家小少爺及Weasley家的男孩還不是很自在的互相對望,最後眾人的目光一致看向坐在靠窗位置的Harry,使得收到注目禮的他連忙道:「很高興認識你們,我叫Harry Potter。」

  倒抽一口氣的驚訝二重奏、驚喜的小聲歡呼,以及不作任何表示的只是微微皺眉──看著他們的反應,Harry倒是一點也不感到意外。

  「我聽過你,我在好幾本書上都看過你和你哥哥的名字。」Hermione有些興奮的說,感覺就像是見到從教科書裡走出來的活教材似的。

  「那妳一定已經看過很多很多書了。」Harry溫和的看著她微笑道。

  看起來相當傲氣的女孩子立刻微微紅了臉、客氣地回應了幾句。

  「聽我哥他們說,你哥哥他在Slytherin表現得非常……呃、出眾?」Ron好奇地問。

  Tom分到自家蛇院就像是回家一樣,當然是混得非常好啊,也不曉得到底有沒有在學校搞些什麼大大小小的動作──這一點讓Harry一直有些頭疼,但他跑去問本人、卻老是得到後者微笑但語氣非常強勢的帶過話題。

  「Tom……我哥哥、他很厲害,也對我很好。」Harry盡可能的裝出有點崇拜兄長、兄弟兩人感情非常好的模樣。

  「是喔!真羨慕呢……我家的小孩很多,Percy整天繃著臉、Fred和George拼命捉弄他,每天吵得不可開交……」Ron嘆了一口氣,開始講述著家裡每天過度「熱鬧」的場面。

  早就親身經歷過的Harry一邊聽著,同時也一邊回想著在從前在TheBurrow度過的短暫日子──Weasley夫婦對待他就像是自己的孩子,所有人都對他很好,喜歡惡作劇的雙胞胎還曾經是Quidditch比賽的好隊友、對自己相當照顧,那麼愛笑的Fred、還是在後來的戰爭裡……

  身旁的人突然輕輕碰了他一下,Harry這才從記憶中回神過來,發現是Draco用手肘頂了他一下,結果發現所有的人還在盯著自已看,他只好微笑道:「抱歉,聽到你們家這麼熱鬧所以我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因為我家只有我和哥哥兩個人……」眼神稍微垂下,適時的造成看起來有些失落的效果。

  當然,身邊這幾個才十一歲的小巫師們自然是相信了。

  「我沒有兄弟姊妹,家裡就我一個女孩子,有時候也滿無聊的,所以很多時候都是一個人在看書。」雖然外表像是驕傲的女王,其實很貼心的Hermione連忙將話題帶開。

  「我、我也是……我家裡只有奶奶在,但是她很嚴肅又很兇、我老是惹他生氣……」Neville也跟著話題說起家裡的狀況。

  「嗯?」原本一直沒什麼機會開口的Draco,後來發現眾人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的時候,雖然心裡有些慌、畢竟他鮮少遇到這麼多非貴族的同齡小孩,但他還是保持了應有的儀態,想了一下平常的生活後,道:「我的父親替我安排了很多課程,每天都有,除了上課之外還有一些作業,再來就是陪我的母親喝下午茶或是在庭院散步。」

  他一說完,其他人紛紛抱以同情的目光看著他──原來貴族家的小孩還真是不好當,就算他態度高傲了一點、舉止囂張了一點,看在他沒什麼快樂童年的份上,還是算了吧!

  其他人瞬間原本對Draco的觀感一下子就好上不少,就連Ron也想著還是自己家裡好、雖然並不富有但他至少過得很快樂。

  幾個孩子聊著家裡的情況,一下子就熟稔了起來,最後他們聊到了分院儀式。

  「我聽Fred他們說,那會很痛。」Ron苦著一張臉說。

  「會、會嗎?」Neville立刻臉色蒼白的緊張了起來。

  「哼,」鉑金小貴族冷哼一聲,決定大發善心的解決他們的困惑,「我聽我父親說過,他們會給你戴上一個充滿補丁的舊帽子,然後帽子會決定你該去的學院。」

  「對,我在書上面有看過,那頂帽子叫作分類帽,它會依照每個人的才華和天分,替新生選擇最適合的學院。」Hermione補充著自己在書上看過的內容,還順便稍微解說了四位創立者創辦Hogwarts的歷史故事。

  「不曉得會被分去哪裡……」Neville還是很害怕,只是臉色稍微好看一些。

  「希望我能被分去Gryffindor,我們家的人全都被分到哪裡。」Ron也依然有些緊張。

  「我想去Ravenclaw,不過Gryffindor也不錯,Dumbledore也是從那裡出身的。」Hermione充滿期待的想像著。

  「嗯哼。」想著自己當然會被分去Slytherin的Draco沒有出聲,但他不自覺緊抓住衣袍的手也洩漏了他的緊張。

  而方才一直靜靜地聽著他們對話的Harry,在這個時候開了口,「當初四位創辦者的個性與行事作風截然不同,但他們還是一起建立了Hogwarts,我想他們還是非常希望,不管學生被分到哪個學院,都能夠互相勉勵、盡情學習,所以……不管我們最後被分到哪個學院,都還是朋友,好嗎?」說完,他將握成拳頭的手伸到了五人中央。

  「嗯,當然。」Ron頭一個附和,也同樣將手伸了出來。

  「好。」Hermione點點頭,同樣握拳伸出。

  「好、好啊!」Neville也趕緊將手伸了出來。

  在又一次的受到注目禮之下,Draco也默默地做了相同的動作,雖然看起來神情是不甘願的,但其實他心裡有一點點的喜悅──不是跟班、是真正的交到朋友。

 

  五個小拳頭,圍成一個圓,開始締結友誼的宣誓。

  「──我們,一直都會是好朋友。」

 

  這個開始還挺不錯的,對嗎?

  重新見到過去摯友、又有了一個還算融洽的新開始,Harry喜悅地笑著。

  一直到抵達Hogwarts,他臉上的笑容仍然還在。

 

 

  -10-重回Hogwarts

 

  由於新生和舊生進入城堡所走的路線不一樣,所以Hogwarts Express到站後,Harry和Tom只能站在月台上短暫的交談幾句。

  「重新見到你的朋友,很開心?」Tom語氣有些冷淡的問。

  「嗯、什麼?」Harry不時瞄著遠方的新生們,因為他必須在Hagrid帶隊離開前重新回到隊伍裡,以至於他的反應看起來不太專心,「還滿開心的,畢竟是從前好朋友。」

  「喔?」曾經身為黑魔王的少年,現在只覺得上輩子那種充斥著體內的負面情緒在這一瞬間回到身體裡面來,這使得他的臉色不太好看。

  「那,我們晚點見?」因為注意力不夠集中的關係,Harry並沒有注意到他的表情。

  「如果你被分配到的不是Slytherin,你確定我們晚點能見到面?」Tom冷冷地說著。

  「呃、至少會在餐廳一起吃飯啊……」Harry撓著臉頰,他剛剛倒是沒想到這個問題。

  「Harry,」Tom低聲喊著他的名字,同時也伸手捏起他的下顎、讓稍微矮一些的他看著自己,「難道你不想跟我在同個學院?」

  「這個嘛……」Harry看著那雙倒映著自己身影的眼眸,深沉的彷彿會將自己吸進去似的。

  「你一定會來Slytherin。」Tom認真的說。

  「這……你應該不是用詛咒的方式吧?」就像是上一世詛咒黑魔法防禦術一樣,導致自己在學期間每個學年都換教授。Harry看他這麼篤定的模樣,頓時心驚了一下。

  「呵呵……」Tom輕輕地笑了起來,接著道:「來Slytherin,我會照顧你、也可以給你想要的一切,有什麼不好?」

  「好吧,我會認真考慮。」反正也不知道分類帽這一次會把自己分到哪去,Harry決定順其自然。

  「晚點見。」Tom低頭在他的頰邊留下像是羽毛撫過的輕吻,才將他放開,然後在一旁正等待著的Slytherin高年級學生們的擁簇中離開。

  而跑回Ron他們旁邊的Harry,一直到黑湖上帶著濛濛霧氣的風吹拂在自己臉上時,還能感覺到那比起平常略微提升的熱度──特別是被那冰涼的唇碰過的地方。

  看在旁人的眼裡,那是兄長給弟弟的一個親吻告別,很自然而然的。

  Harry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介意的是什麼,畢竟他們已經說好要從兄弟重新開始了,就算實際上是黑魔王給救世主一個貨真價實的吻頰禮,那又如何?

  這個莫名的糾結,一直到分院儀式上、McGonagall喊出他的名字引起驚呼時,他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在前方的椅子坐下,讓分類帽戴在自己頭上,他才恍然的回過神。

 

  「Wow!這真是個充滿秘密的小腦袋瓜……對吧,Mr.Potter?」

  「是的,分類帽先生,可以請你幫我保守這個秘密嗎?」

  「當然,Mr.Potter,這麼有趣的事情……不過另一位先生可沒有這麼有禮貌了呢。」

  「抱歉,分類帽先生。」

  「好吧……好吧……現在讓我們來看看……Mr.Potter,你所擁有的勇氣與智慧,已經足以面對未知的世界,我的選擇和以前相同,不過這次的理由可就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呢?」

  「Slytherin會帶你走向輝煌,這一點無庸置疑,但不只如此,這次──Slytherin還會引領你走向你所希望的未來。」

  「我所希望的……未來?」

  「是的,Mr.Potter,你所希望的未來。」

  「……好,我相信你,分類帽先生。」

  「那麼就祝你好運了,Mr.Potter。」

 

  在大廳經過了數分鐘的沉默之後,分類帽大聲地喊出「Slytherin」時,再度引起一陣嘩然。

  Harry將分類帽還給McGonagall,無視周遭的吵鬧與注目,神情平靜的走向他所陌生的Slytherin長桌。

  原本他是要在長桌邊緣──給新生的位置坐下,但他還沒走到那裡,就被坐在最靠近壁爐、位於長桌中央──明顯是最好位置的Tom給叫了過去。

  「Harry,過來。」Tom以命令句簡短地喊著。

  在那語句結束之後,隨之而來的是在座所有Slytherin學生投注過來的目光──打量、猜疑、不屑、警戒……大體來說是不太友善的。

  「Tom?」Harry站在名義上的兄長身邊,不太理解他的打算。

  Tom沒有看他,而是冷然地對坐在他右手邊的人說:「Derrick,把位置讓出來。」

  那名男學生雖然感到驚訝,以不甘及憤怒的眼神瞪了Harry一眼,但他還是悻悻然的將位置讓了出來,然後Tom要Harry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在那一瞬間,Harry可以感受到原本「熱情」打量著他的目光,紛紛帶上了明顯的敵意,這讓他開始猶豫起該不該坐下,但Tom根本不讓他有思考和拒絕的機會,幾秒鐘後直接將人拉過來坐好。

  「坐哪邊不都一樣……」成為Slytherin的新生才沒幾分鐘就成功地拉了全體學生仇恨值,Harry突然對之後的學校生活感到有些憂心。

  「就說了,晚點見。」Tom心情不錯的回應著。

  ……那你見到長桌上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看待我都是什麼樣的眼神嗎?Harry無語了,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白一眼身旁這位依然不可一世的前任黑魔王。

  Tom自然也察覺到那些眼神,在幾分鐘後發現他們並沒有收斂的意思,他便不悅地以指尖敲了兩下桌面──輕脆的響聲不大,但足以讓所有Slytherin學生收回目光,將注意轉回到還在進行中的分院儀式上。

  Harry稍稍鬆了口氣,同時也好奇著到底Tom在Slytherin中擁有著什麼樣的地位,讓所有學生對他這麼敬畏?

 

  又過了十幾分鐘,分院儀式總算是全部結束了。

  Draco毫無懸念的進了Slytherin,Ron與Hermione依然被分到Gryffindor,Neville則是意外的去了Hufflepuff──好吧,除了他和Neville、看來大家的選擇基本上還是一樣的,就看之後的造化了。

  Dumbledore在簡短的發言過後,直接宣布「開動」,熱騰騰的美味食物同時出現在各學院及教職員席的長桌上。

  學生們早就餓了,大部分的人都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而Slytherin這裡有別於其他學院的熱鬧吵雜,所有人維持著貴族的儀態,以標準到不能再標準的餐桌禮儀用餐,偶爾夾雜著幾句低聲的交談,比起來相對安靜許多。

  Harry拿起刀叉切著盤子裡的牛排,想著要拿不要拿塊藍莓餡餅的時候,身旁的人已經將藍莓餡餅擺到他的面前,還附上一杯南瓜汁。

  「還想吃什麼?」Tom很習慣的問。

  「唔,應該夠了。」盤子裡這塊牛肉吞下去他差不多就飽了,餡餅只是單純嘴饞想吃。

  「都過這麼久了你的食量怎麼一點進步也沒有?」Tom微皺著眉,還是伸手替他拿了起士雞肉派和培根洋芋塔。

  「等等、我這樣就夠了。」Harry連忙制止他曾佳自己盤子裡食物高度的動作,但還是抵擋無效。

  Tom在為他拿了第二杯南瓜汁之後,微笑道:「就這些,全部都要吃完。」

  無語的盯著眼前的食物,只是用眼睛這樣看著,Harry就已經有種胃壁被撐到極限的不適感。

 

  兄弟兩人非常自然而然、旁若無人的互動著,讓周圍的人無不驚訝地盯著他們看。

  這也包含了,來自大廳前方、教職員座位那始終停留在他們身上的視線。

 

  畢竟在艱辛的戰場上經歷過,早上進大廳不久、Harry已經敏銳地查覺到了,而Tom更不用說。

  只是,他們現在都選擇一個最簡單的方式面對──沉默。

 

 

  -11-開學日的尾聲

 

  對Dumbledore而言,今晚是一個特別的夜晚,同時讓他的心情有些複雜。

  在Godric's Hollow事件發生之後,他安排Harry和Potter夫婦收養的Tom到Dursley家,接受親戚的照顧,那是因為他覺得只要讓他們遠離魔法世界,在血緣親情的保護下,就能避免發生危險。

  但是Dursley夫婦堅持Tom送到孤兒院,他在多次與他們溝通無效之後,也只能接受他們的做法,並且暗中安排了Tom到了孤兒院的一切,確保不會發生意外。

  是的,意外。

  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那個同樣名為Tom的孩子,與當年的Tom Riddle,幾乎是如出一轍,不管是外貌、氣質,還是打從心裡給人的感受──他只能確定這名Tom不是黑魔王創造出來的分靈體,因為這孩子有著新生命體的氣息,以及獨立的靈魂──雖然那靈魂的能量十分的微弱。

  這名和Tom Riddle極為相像的男孩,讓Dumbledore陷入了膠著的思考中。

  很久以前,他做錯一件事,他將不信任這個世界的Tom Riddle推進了更黑暗的深淵,他並沒有試圖去引導那個孩子回返光明。

  過去的錯誤已經造成,即使是Merlin也無法改變;但事情若再一次發生的時候,他可以重新做出選擇。

  最後Dumbledore決定靜觀其變,看著這名小Tom的成長,並且在必要時拉他一把。

 

  但,意外還是發生了。

  Harry五歲的那一年,住在Dursley家附近的Figg傳來Harry不見了的消息。

  根據她的說法,那個下午Harry原本是在屋外洗車的,但後來卻不見蹤影,在PrivetDrive上的居民有人看到一個疑似Harry的小小身影,跟著另一名黑髮男孩離開。

  Dumbledore確信是Tom帶走了Harry,而沒多久從孤兒院傳回的消息也證實了這一點。

  這兩個孩子究竟上哪去了?這個問題至今沒有一個正確的答案。

  他試過很多方式、探詢過所有可能的地方,都不曾找到他們的蹤跡,只能從Hogwarts的學生名冊上確認他們仍然活著──是的,Tom與Harry相同,都擁有入學資格,這讓他對於那個孩子是否擁有的秘密更加無邊無際的猜想起來。

  直至Tom入學的那一年,由送信的貓頭鷹身上那殘存的魔法波動來看,他們應該躲在某個古老而強大的魔法保護裡頭,足以混淆貓頭鷹的方向,使牠永遠也找不到正確的目標位置。

  然後到了開學的那一天,Dumbledore一眼就從新生裡頭認出了Tom──他甚至以為,時光倒流回幾十年前、Tom Riddle入學的那一天。

  他讓Severus暗地裡觀察被分到Slytherin的Tom,但很長一段時間過去,並沒有發現任何異狀。

  與當年的Tom Riddle一樣,這名Potter家的Tom是個非常優秀的學生,在各方面都表現的十分出色──只是不同的是,他對黑魔法並未表現出高度的興趣,而且與同學的相處上是客氣融洽的。

  更重要的是,Dumbledore看不出來他有任何一點的野心,完全沒有。

  這樣的情況維持了好幾個學年,Tom看起來一直都是個認真向學的好學生,無可挑剔。

  到了Harry入學的今天,Dumbledore看了這對兄弟的相處狀況──Tom對待Harry那幾乎可說是體貼入微的關心舉動,是TomRiddle不可能擁有的。

  於是,Dumbledore心中尚存的質疑又淡去了幾分。

 

  「Severus,繼續觀察那兩個孩子的情況,什麼也別做。」

  校長辦公室裡,站在桌前的那名身穿黑色長袍的男子冷然地點頭,並且轉身離去。

 

  看著門扉關上,Dumbledore往後一靠、閉上眼睛後露出放鬆的神情。

  面對黑魔王即將東山再起的現在,他的心裡從未有像現在這般帶著希望的預感

 

  ──或許當年那則預言早已悄悄地改變,只是他們從未知曉。

 

  □

 

  「呃……那個、我真的要住這個房間?」

  「或者,你想睡在交誼廳?」

  「通常新生不是會分到同一個房間嗎?」

  「在Slytherin,是我說了算,還有任何問題嗎?」

  「……沒了。」

  「很好,希望在我從浴室出來的時候,你已經將行李整理完畢。」

 

  隨著浴室的門關上的那一記聲響,Harry隨手使出一個無杖魔法讓行李的所有東西自動被放置到該擺放的地方之後,直接將自己撲進柔軟的床鋪裡,不想再起來面對這個世界──方才在交誼廳發生的一切,讓他的胃持續疼痛著。

  他一直到剛剛才知道,原來Slytherin根本不用級長制這套,而是每個年級各自有一名年級首席,並且全都聽命於學院首席,而獲取的方式,自然是最直接簡單的方式──挑戰與決鬥。

  在新學期開始的第一天,在晚餐過後,所有人都會在交誼廳集合,共同見證首席挑戰賽。

  附帶說明,Harry從旁邊高年級與新生對話中聽來的……當年Tom入學的時候,並不是先爭取一年級的年級首席,而是直接挑戰了當時擔任學院首席的七年級學長,並且相當漂亮的贏得勝利,就此成為Slytherin全體學生最崇敬的對象。

  ……果然是前任黑魔王會做的事情。Harry一點也不感到意外。

  而他一開始聽這樣的制度時,心裡只是想著Slytherin真不愧是聚集了所有實力至上的貴族,而他勉強算是個勇闖蛇院的勇敢獅子,低調過日子才是明智的選擇,所以就不打算參與了。

  只是Tom似乎不想讓他太好過,在最後一位年級首席──Draco成功地拿下一年級的首席位置之後,便宣布讓二、三年級的首席去協助處理新生的房間分配,除了Harry確定與自己同個房間。

  於是,Harry又再一次拉了Slytherin所有學生的仇恨值。

  因為一直以來,學院首席都是獨自擁有最豪華舒適的個人房,一向冷淡優雅的Tom卻為了Harry直接將房間改成雙人房,待遇等於是踰越了許多級──這讓秉持實力至上原則的Slytherin學生們感到相當的不服氣,但他們也不敢將不滿在Tom面前表現出來,只能盡全力向Harry表達他們的鄙夷與輕視──就算是兄弟,在展現實力前一樣是不同待遇,憑什麼他就可以得到學院首席的特別對待?

  接收到在某種程度上也可以算是「非常熱情」的眼神關注,Harry只覺得未來看起來是一片淒慘黯淡──分類帽先生,請原諒我忍不住的懷疑你。

 

  腦袋裡的思緒不停地轉著,但畢竟一整天下來也經歷過不少的事情,再加上剛才的精神壓迫,過沒多久,拿下眼鏡、將臉埋在羽毛枕頭裡的Harry不知不覺地睡著了──從浴室出來的Tom看到的正是這樣的畫面──凝視著那已然熟睡的男孩,血色的眼眸不自覺的帶起些許溫柔的笑意。

  顧不得自己還未擦乾的頭髮,Tom走上前去替他調整好睡姿、蓋上棉被,最後還在那白皙但因為熟睡而顯得紅撲撲的臉頰上,留下一記很輕的晚安吻。

 

  ──接下來的日子,還真讓人期待。

 



                 TBC.

评论(2)
热度(58)

© ╟彼岸╪滄海╢ | Powered by LOFTER